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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皇帝在位時年號慶泰,想必另一塊應該刻著“慶”字。
“這么重要的東西合該好好收著才是,若是丟了,豈不惹來禍端?”端詳罷,易楚將墨玉復遞給杜仲。
杜仲卻是不在意地仍將它與其它玉佩混在一處,“先帝信我一是因圓通法師,另外也有祖母的原因,先帝在潛邸時曾與祖母有過一面之緣,而后父親含冤而死,先帝應是心懷愧疚,所以待我比其他臣子更寬厚些……可我也沒少替他做事,足以對得起他的信任。”
看到他幽深黑眸里的傲然與自得,易楚忽地笑了,柔聲附和,“那是自然,先帝作為一國之君,怎可能做吃虧的買賣?”
燭光輝映下,她眉目似畫巧笑嫣然,腮邊的梨渦時深時淺,如同裝滿了濃醇的美酒,只看著便教他心醉。
杜仲眸光也變得溫柔,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滑過她細如凝脂的臉頰,捏了一下,指著刻著翠竹的碧玉笑道:“就送這塊節節高的吧?滿月時我回不來,到時候你的身子愈發重了,而且天也冷著就別去了,我洗三時一并送去,好不好?”
洗三禮原本就是婦人家湊在一起熱鬧,他一個大男人倒是喜歡跟著摻和。
又想到,曾經令京都權貴聞風喪膽的人竟然也在意起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是在意她家里的人吧?
易楚不由感慨,眉眼間越發溫存,將碧玉單獨用荷包裝起來,又找了兩只刻著必定如意的銀錠子另盛了只荷包,都放在一處,其余的玉佩原樣裝進了匣子里。
杜仲默默地看著,忽而道:“今兒本應了你一同賞雪的,要不改在明天?我一早再去曉望街看一眼,很快就回來陪你賞雪,吃過午飯我去趟威遠侯府跟三舅家,后天等洗三禮完了我哪兒也不去了,只在家里陪你。”
大后天,他又該走了。
易楚掩住心中的黯然,柔聲問:“去威遠侯府可要備什么禮品?”
杜仲笑答:“先前你不是送過年節禮了,這次就是拜年……有什么需要的,我讓俞樺準備就行。”
一時再無其它事,兩人便移了燈燭到內室歇息。睡前少不得又纏綿一番,易楚是決意好好侍候他的,便由著他的性子毫不抗拒。杜仲卻是疼惜她,又礙著孩子,處處以她的感受為先。
兩人都有心對對方好,一番癡纏后,倒覺得比有孕前更是有滋味些。
稍做歇息后,又恩愛一次才作罷。
清理過,杜仲擁著易楚倦倦地睡去,易楚窩在他臂彎里,鼻端是他身上獨有的汗味兒夾雜著艾草清香,耳邊是他有力的心跳聲,只覺得心里柔腸百轉,遲遲不舍得入睡。
可兩人相守的時日實在太少,短短幾天又得分開。
易楚不想再這般兩地相思,就是為著杜仲的身子也不能天各一方,總而言之,她必須得做點什么了……
159|準備
正月初四一大早,易楚難得地笑盈盈地送別了杜仲,進門后不回瀚如院直接去了翠景園。
剛走近翠景園就聽到里面傳來“咚咚咚”的重物敲打聲,易楚疑惑地皺了皺眉,緊走幾步,看到院子里曹姑娘正揮著斧子劈柴。
地上已零零落落地散了許多,想必已經劈了一陣子。
起得很早,又這么能干,易楚驀地對她生出一種好感來。
魏嬤嬤先看到易楚,對曹姑娘說了句什么,曹姑娘慌忙放下斧子,撣了撣裙子上的木屑,小跑著迎出來。起先想跪的,因見魏嬤嬤只福了福,也便屈膝行了個福禮,局促地說:“見過夫人,夫人新春如意。”說話帶了口音,分辯不太清楚。
冬雪早就備著紅包,給兩人一人塞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