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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楠氣得擂了他一拳:“以前怎么沒看出來這么死皮賴臉的。”
弈楨捉了她手,正色道:“楠楠,與你說個事,你別多心。”
“怎么?”
“我讓太醫調理避子湯藥,不傷身的,我來吃。你這生產實在兇險,有一個天麟已經是上天厚賜,咱們將他好好養大就是了。也不要貪心奢求什么多子多福了。”
“這是意外,你怎么......”
"嘉楠,我不是與你商議此事。我意已決,我不能承受哪怕一絲一毫可能失去你的風險。"
轉眼到了正月初一,弈楨入宮替蕭嵩賀了萬壽節回府。蕭嵩送了許許多多賜禮給小外甥和姐姐,弈楨挑了幾樣別致的,親自帶了到嘉楠房中,想哄她高興。
他還沒近房門就連聲高呼:“楠楠,看我給你帶什么好東西回來了!”
進去之后,發現嘉楠正靠在窗邊曬著太陽。
他看嘉楠臉上氣色不錯,興高采烈道:“你今兒看起來氣色不錯,來看看我帶了些什么回來。”
嘉楠恍若未聞。
他感覺不妙,一個箭步沖上去,先摸了摸嘉楠的手,呼了一口氣,溫熱的。
嘉楠自自然然覆上另一只手道,“進來怎么也不吱聲,知道我看不見,還嚇我一跳!”
弈楨瞳孔猛縮,肌肉繃緊,澀澀問到:“我叫你好大聲,你沒聽見么?”
嘉楠沒有發話,只是雙手把弈楨的手背緊緊一抓:“阿楨,是你么?”
她茫然的轉過頭,伸手摸索著撫上弈楨的面龐,聲音緊張:“阿楨,別嚇我,你說句話!”
弈楨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用力擠壓,一時緊,一時痛。他拉著嘉楠的手,放在自己喉頭上,痛苦地開口:“楠楠,你能聽見我說話么?”
嘉楠一動不動
他又改為湊到嘉楠耳邊,氣息帶起嘉楠鬢邊的發絲輕動:“楠楠,你能聽見我說話么?”
嘉楠面色一點點黯淡下去,一片死灰。
她埋下頭,捂著臉痛哭。
阿楨,我能感受到你掌心的溫度,我聞得到你身上的龍涎香味,我能感受到你的氣息把我包裹,我體會得到你心頭的焦急與傷痛。
然而
我看不見你了。
我也聽不到你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胎位矯正術一般在生產前一兩周用,生產過程中的矯正傳聞是有的,有流弊的產科醫生可以單手入產道幫胎兒轉頭,然而這只是傳言,并沒有實證。此處小說閑言,不可當真。
☆、解藥
正月里,正是滴水成冰的天氣,不管地龍燒得多熱,駙馬府里里外外都仿佛在冰窖里。
長公主病了,太醫來輪番看過,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公主的眼睛耳朵沒有異樣,脈象也十分正常,但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宮里已經下旨,遍訪民間名醫為長公主診疾。
長公主是何等樣身份,若是僥幸診好了,豈不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至于敲不好嘛,那也不值得什么,無非是怎么進去的怎么出來罷了。連日來,入府的即有真本事在身的名醫,也有游方的術士,又或者神婆神漢一類。
也有說是病的,但與太醫辯證皆不通,自然不敢呈了方子到近前。也有說是鬼神作祟的,作了十來場法事,嘉楠卻沒有絲毫起色。
弈楨一天天暴躁起來,只在嘉楠面前才會溫柔以待。
這一日管家戰戰兢兢來報:“外頭有客人留了一封信,問名字也不答,叫小的給駙馬爺呈上。”說著遞上了一個大信封。
奕楨拆開來一看,里面有兩頁紙。有一頁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只畫有一副小像,他神色大變,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再看了另一張,上面寫了短短一句話:“今夜子時,北校場,一個人來。”
奕楨把小像往桌上狠狠一拍,下意識想撕個稀爛。然而看那畫像上之人含笑凝望,就下不去手。管家從未見自家侯爺如此失態,忍不住偷偷往桌上瞄了幾眼。
那畫像上畫的是個二十許的女子,十分美貌,看起來和長公主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少女的稚氣天真神情,多了成熟嫵媚之態。那畫上女子的身上穿了一身華麗的錦裘,頭上的昭君套嵌著綠松石、紅珊瑚、金絞蜜一類的彩寶,倒像是北漠貴女打扮。
奕楨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方才平復了心情,把兩張紙折起來放回信封。吩咐道:”命人去查北郊場最近可有什么異樣,是否來過什么可疑之人。“
管家自領命去了,奕楨一個人留在書房靜思。送信之人的身份昭然若揭,送信來的目的他也能猜到一二。只是,這人有什么籌碼能和自己談的呢。
晌午飯后,管家來回話:”回侯爺,北郊場的駐軍兩月前調防玉關,已經撤走,只剩下一些看守的兵丁,并無什么異常。“
什么都沒查出來,這也并不出乎奕楨的意料,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管家悄悄的退下了。
子時初刻,北郊場,點將臺。
夜黑得想要滴下墨來,奕楨就靜靜站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時候,臺上多了一個人。
奕楨掃了一眼,厲聲喝問:”阿日斯蘭怎么不親自來?“
”汗王原本是要親自來的。可你們北境又新駐了天京調去的大軍,好無恥趁白災襲我王庭。。。。。。“
奕楨挑挑眉毛,譏誚道:”前兩年朝里有些癬疥之疾占住了手,本將軍不得空理會你們北邊兒。倒叫阿日斯蘭撿了個便宜。怎么,他不是剛剛當上北漠諸部的共主了么?怎么我不過派了區區三萬人去增援玉關,堂堂北漠汗王就從王庭落荒而逃了?”
“你們好無恥趁白災。。。。。。“
“是是是,我們好無恥趁白災偷襲王庭。當日誰挑起我天南這幾年亂象的?誰算準了玉關守備空虛,挑唆了阿如汗反目來打草谷的?又是誰在趁玉關軍殺回云嶺馬場的時候,把撤退中的阿如汗部包了餃子?阿如汗當初在云嶺劫掠去的財物與我天南百姓,落到了誰的手中?是誰靠這些不義之財在草原上發了家?”
“......今天不是來與你說這個的!"來人一時語塞,想起正事未辦,趕緊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