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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楠常年練武,雖然不能跟男子比,手勁也是盡有的,她五指微微用力一合,嘉柳就再說不出一個字。嘉楠見她不得不安靜下來,方才向她說到:“這周遭不是惠和衛(wèi),就是父皇給的青影衛(wèi),都聽我一個人的。你若不想惹我翻臉,就乖乖聽我的話,不可亂說亂動,你可聽明白了?”
嘉柳雖然說不出話,但一向蠻橫慣了,嘉楠這么一句話她還不肯就墮了面子,故而瞪了眼氣鼓鼓看著她,打定主意這個姐姐也不會真拿自己怎樣。
嘉楠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世就嫌她難纏,今生更是懶得搭理,如今情勢危機(jī),更沒有功夫與她磨牙。故而只是擺了一個冷漠傲慢的神色,漫不經(jīng)心道:“我以前自然是不能拿你怎樣,如今祖母死了,昭儀也死了,華家倒了,父皇又中了劇毒,明日說不定就晏駕了。你還能依靠誰?如今還有誰能讓我不敢拿你怎樣?”
這話說得誅心,嘉柳霎時就白了臉,眼淚打眼眶里不要錢似的滾涌而出,嘉楠輕輕的略微松了松力道,見嘉柳剛要張口,又猛的捏緊,嘉柳嚇得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來。嘉楠放柔了聲音,眼神卻冷的像冰一樣:“給我記住,你敢叫嚷一個字,敢在路途中抱怨一個字,我就捏死你。”
嘉柳腿都軟了,拼命地點(diǎn)頭,嘉楠方才松開了手。嘉柳癱坐在地上抽噎哭泣,但任由健婦與她打著綁腿也不敢再嚷嚷半個字。嘉楠看了終于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去其他地方查看。
忽而一聲凄厲的竹哨響起,然后又戛然而止,垣鈞臉色大變:“是松林的崗哨示警,有人來了!須得馬上進(jìn)山!”
廷鶴捏緊了劍柄:“殿下快走,老臣領(lǐng)三十青影斷后!”
“廷大人!您武藝高強(qiáng),還請貼身保護(hù)殿下,我留人斷后!”
“這時候別爭了,山道狹窄,廷大人指十名影衛(wèi),垣鈞指三十惠和衛(wèi),在山道上阻截追兵。這就走,山谷里不是作戰(zhàn)之地,一個人都不留。”
嘉楠既已經(jīng)分派,廷鶴與垣鈞也沒有再無謂爭執(zhí)。一行人正要進(jìn)山,松林里已經(jīng)沖出如潮水般的人馬把他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瞬間就已經(jīng)短兵相接,兵刃相擊之聲不絕于耳。嘉楠一看來人不是京營打扮,倒是白花花一片,心中一涼:全軍縞素,閩州軍!
軍中克扣之風(fēng)盛行,普通小卒不過能勉強(qiáng)混個肚飽,飯食談不上養(yǎng)人,操演更是不充分,除了特別作訓(xùn)的親兵,或常年征戰(zhàn)的部隊(duì),其實(shí)大部分戰(zhàn)力并不很強(qiáng)。惠和衛(wèi)是嘉楠有意練的精兵,其中的兵卒放到普通的軍中,個個都可都算是彪悍勇武之人,青影衛(wèi)是皇帝親衛(wèi),此次隨廷鶴出來,身負(fù)保護(hù)國嗣的重任,更是個頂個的好手。
所以雖然閩州軍人多,但一則谷地狹窄,鋪陳不開,二則嘉楠這邊高手如云,雙方倒是戰(zhàn)個平手。雖然幾次下令且戰(zhàn)且退準(zhǔn)備入山,但兩邊戰(zhàn)做一團(tuán),竟是分不開。好在嘉楠換了服色,看起來不過是普通的兵卒,蕭嵩兄弟倆被青影中的高手護(hù)在懷里,身上裹了同色的外衣,有意避讓之下,一時也沒被人發(fā)現(xiàn)。只有嘉柳,雖然因太后新喪不久,穿得素凈,但衣料華貴別有不同,加之又沒有人特意保護(hù),不免就落了單,戰(zhàn)場之上格外顯眼。
嘉楠等人正廝殺間,準(zhǔn)備伺機(jī)入山,忽而聽得閩州軍中一陣歡呼:“抓住啦!”
嘉楠大吃一驚,難道蕭嵩被抓住了!抬眼望去,見閩州軍中推出一個形容狼狽的華服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楸蛔サ臅r候罵了人,嘴巴被一團(tuán)布條堵住,被反剪了雙手,嗚咽著說不出來話。嘉柳被抓住了!
閩州軍中傳來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惠和公主已被俘,你等還不速速就擒!”一個素甲將軍踱步向前,一臉的倨傲與自滿:“若是此時投降,本王念你等識相,說不定免了你等死罪。”原來竟然是閩王蕭弼親自帶兵來追!
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嘉楠換了衣裳,嘉柳一身的綾羅就叫人先信了三分,臉上又糊了泥土淚水,沾著草屑與發(fā)絲,五官哪里還分辨得清楚。閩州王就藩多年,從來沒回過京城,因而根本沒見過幾個侄子侄女。嘉楠心中一動,與相隔不遠(yuǎn)的垣鈞、廷鶴對視一眼,三人腦中都閃過一個念頭,這是個機(jī)會!
垣鈞、廷鶴退到嘉楠身邊,嘉楠與他們耳語了幾句,倆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若無其事地散開。
垣鈞隨手解決自己面前的幾個敵人,伺機(jī)沖出亂戰(zhàn)圈,大喝一聲:“你待怎樣!快放了公主!”
閩王見垣鈞有聽從之意,誘他道:“本王不會拿你們的公主怎樣,交出蕭嵩小兒即可!”
垣鈞道:“叫你們的人先停手!”
閩王一聽有門兒,樂不可支,果然下令閩州軍住手,白衣士兵潮水樣退回到閩王的身后。垣鈞也黑了臉命手下的人住手,惠和衛(wèi)與青影衛(wèi)站在他身后,隱隱有與白衣閩州軍對峙之勢。
蕭弼自覺勝券在握,也不在乎面前的這些人似乎有些失禮之舉,斜睨了垣鈞道:“蕭嵩蕭嶠那兩個小兒在何處?交出來吧?”
垣鈞往蕭弼身后看了一眼,似乎十分無奈:“太子有別的隊(duì)伍護(hù)送,不在這里。”
蕭弼勃然大怒:“你敢戲耍本王!”
垣鈞十分誠懇地看著蕭弼,上前一步道:“公主還在王爺手里,小的怎敢胡說八道。”
偏生不湊巧,恰此時身后傳來一句凄厲的童聲:“你們這些壞人!快放開我姐姐!”
原來蕭嶠已經(jīng)醒了,雖然不知就里,但一見嘉柳形容狼狽的被押在陣前,就忍不住大哭起來。蕭嵩聽了蕭嶠哭姐姐,雖然更加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也不甘示弱的嚎啕起來。
蕭弼心中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給我拿下那兩個小崽子!真是天助我~~啊!”
隨著蕭弼 一聲驚叫,他的兩個眼睛也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瞪圓了,他的脖頸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一柄長劍,身后一個陌生的白衣軍士冷冷道:“王爺隨微臣走一趟吧。”
蕭弼腳下紋絲不動,想開口說什么,那柄劍往他脖子上壓了一壓。蕭弼只覺得一陣微微地刺痛,趕緊閉了嘴乖乖往前走。
垣鈞見蕭弼已經(jīng)完全走入自己一方的陣列,微微笑了一笑:“有勞廷大人。”
蕭弼身后白衣軍士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愉快:“垣統(tǒng)領(lǐng)客氣了。”原來竟是廷鶴趁亂裹了一件白衣,跟著退軍的大隊(duì)混入了閩州軍的隊(duì)列。他身手極高,不動聲色的混到閩王身后,趁閩王的親衛(wèi)都被垣鈞攪亂了心神,一擊出手,果然得中!
蕭弼嚷嚷道:“你敢動本王一根頭發(fā)絲兒,對面那丫頭就得人頭落地!那是太子嫡姐!你掂量掂量!”
嘉楠越過眾人,走到蕭弼面前,微微抬了下巴道:“閩王叔,下次抓人可不要錯認(rèn)了。”
“你是誰?!難道你們....換了衣服?休得騙我,那小崽子喊姐姐,錯不了!”
嘉楠滿眼的嘲諷:“喊姐姐又怎么樣?王叔知道有兩個皇子,怎么竟然不知道也有兩個公主么?”
蕭弼心中涼了半截,惠和公主尚有可作籌碼之處,別的公主綁了能有什么用。但猶自嘴硬道:“那也是你親妹,你能看著她死?”
嘉楠眨眨眼,認(rèn)真道:“能!”
蕭嶠大哭:“楠姐姐,救救我姐姐啊!”
嘉楠心中著急,但面上十分鎮(zhèn)定:“我父皇不也是王叔的親哥哥嗎,還不是隔母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關(guān)于閩王的一句話人設(shè):帥不過三秒。
☆、入林
“王叔與我父皇一母同胞,請問我父皇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閩王聞言語塞,殺兄弒君雖然干下了,可到底不能當(dāng)著眾人認(rèn)。故而只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道:“孤不過是回來吊唁母喪,不知道侄女在說什么。”
嘉楠冷哼了一聲:“王叔做都做下了,還怕承認(rèn)么。侄女這就要走,路上不太平,還請王叔陪我一程。貴屬就不必勞煩了,叫他們退下去!”
閩王在宮中自然是有眼線的,華家與謝家不對付也早有耳聞,要不然他也跟華興卓湊不到一頭去。眼見得自己的人錯抓了人,縱然知道這確實(shí)威脅不到嘉楠,但再怎么無可奈何,他又怎么肯輕易放了蕭嘉柳。
兩下僵持間,林子邊穿來一個聲音:“王爺怎么從大營出來了?”眾人循聲望去,林子里又走出一隊(duì)人馬,赫然是華興卓,領(lǐng)著一隊(duì)親兵進(jìn)了山谷。華興卓出了林子一看,閩王被蕭嘉楠的人押著,外甥女兒被閩王的人押著,這場面倒叫他好像大吃了一驚。華興卓身邊一個滿臉大胡子的校尉似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湊到華興卓耳邊低語了幾句,華興卓連連點(diǎn)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