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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降
“彥飛是為了我才被關起來的,若我不去救他,難道明天看他去死嗎?”陸仁佳苦著臉道。葉香不過是個婢女,本來也不敢十分的狠勸,又聽陸仁佳說得似乎有道理,也就罷了手。陪著陸仁佳收拾了一些細軟之物,與她換了衣物,留在房中假寐。
陸仁佳換了葉香的衣服,提著一個食盒,一路走到了關押彥飛的雜物房外,見只有一個侍衛(wèi)在房外看守,心中不由得一喜。她低著頭與那侍衛(wèi)道:“小姐吩咐與彥大哥送點吃的。”侍衛(wèi)只見到小姑娘的頭頂,心里其實也十分同情彥飛,自然不會多想,放她進去了。彥飛乍一看進來一個侍女提著食盒,再仔細一看,竟然是他朝思夜想的陸仁佳,又喜又驚,若不是手腳被捆,嘴巴又被堵了,簡直就恨不得要跳起來了。
陸仁佳趕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提了食盒到他旁邊,低聲道:“別出聲,我放你出去。”彥飛拼命點頭。陸仁佳從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匕首,把繩索一一挑斷,又從食盒里拿了一個小包交與彥飛道:“彥大哥,這里有點錢,你先逃跑吧。待過幾年阿爹消了氣,你再回滇州來。”彥飛神色激動,一把抓住陸仁佳的手道:“小姐,你和我一起逃吧。”陸仁佳趕緊把手抽回,搖頭道:“阿爹明天最多罵我一頓,奕哥哥也不是生你的氣,送你去有什么用。明天我親自與他道歉,與他說明白以后都不去了便是。”彥飛聞言十分高興:“小姐想通了?”
陸仁佳先是點點頭,然后又拼命搖頭道:“我只是不去唱歌了,他不喜歡。想來他喜歡中原女子那樣的,那也沒關系,我就像中原女子那樣愛他好了。總有一日......”彥飛聽到她這么一說,覺得心都要被人劃成碎片,疼痛難當,想張嘴又不知道說什么好。陸仁佳也不在意他怎么想,抓緊時間催促道:“你快走吧!”
彥飛無法,轉(zhuǎn)身在雜物間的后窗上輕輕戳了一個洞,看外面都沒有什么人,就準備開窗跑出去。忽而聽到正院那頭傳來一陣呼喝之聲,有人大喊:“有刺客!”兩人大吃一驚,彥飛也顧不得逃跑,把陸仁佳護在身后,打開了房門往外望去,見原本的守衛(wèi)也不見了,反倒是正院那頭傳來叮叮當當?shù)穆曇簟j懭始研睦镏保蠛傲艘宦暋鞍⒌ 卑瓮染屯豪锱堋╋w怕她吃虧,急忙跟上。
正院相距并不很遠,沒多一會兒二人就跑到了院子里,侍衛(wèi)們分了兩撥,一撥簇擁在一起保護著勒莫土司,另一撥正在與幾個蒙面漢子纏斗。勒莫土司并不關心與蒙面人的戰(zhàn)局,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陸仁佳的房門,神情十分悲切,嘴里還在哭喊著:“仁佳~我的仁佳!”陸仁佳順著土司的眼光望去,自己的房門大開著,屋內(nèi)一個衣飾華貴的少女倒在血泊里。她嚇了一跳,心中一緊,神情慌亂地看著那幾個蒙面人,這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殺了假扮自己的葉香!
那幾個蒙面人武藝甚是高強,又并不戀戰(zhàn),且戰(zhàn)且退,一邊打斗一邊往正院門口這邊來。有侍衛(wèi)目光隨蒙面人轉(zhuǎn)向,一眼看到了陸仁佳,高興地大叫起來:“頭人!頭人!小姐沒死,小姐在那兒呢!”
勒莫土司抬頭一看,果然見陸仁佳穿了侍女的衣服站在門口,也顧不得管她為什么換了衣服不在房內(nèi)之類的事情。那幾個蒙面人本來無心戀戰(zhàn)的,聽了那侍衛(wèi)的叫喊后反而來了精神,腳下運勁沖到院門口,領頭的一個沖到陸仁佳面前也不問青紅皂白,抬手就是一刀劈頭砍下,竟是要處她于死地。陸仁佳嚇得大叫一聲,花容失色,腳都軟了,眼看就要殞命刀下。彥飛一把推開她,也顧不得自己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這一刀雖然沒劈到陸仁佳,但彥飛一湊上去,恰砍入他左手上臂。他忍痛回轉(zhuǎn)小臂,右手配合著死死夾住那刀刃不讓蒙面人有機會撤回,一面對陸仁佳大喊:“快去老爺那兒!”
陸仁佳連滾帶爬的逃往勒莫土司處。那蒙面人見一擊不中,十分惱恨,不由得遷怒與彥飛,見抽不回長刀,干脆順手一絞,彥飛慘叫一聲,左臂就被絞下一團血肉。那蒙面人趁彥飛吃痛分心,順手欺身上前補了一掌,彥飛大叫了一聲,當場殞命。那殺了彥飛的蒙面人也懶怠多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與另外幾個人匯合撲往勒莫土司處。但也不怎么理會勒莫土司,目標十分明確,竟是要置陸仁佳于死地。勒莫土司十分不解,見那己方雖然人多,竟然似要抵擋不住,心中焦急,忍不住出聲問道:“幾位好漢聽我一言,我們自滇州遠道而來,并不曾得罪了什么人,不知是有什么誤會,不若說出來,澄清了也好。”
那蒙面人桀桀一笑,怪聲怪氣道:“那就要問你們家這小姑娘得罪了什么人,巴巴兒的叫人出錢買她性命!”勒莫土司還在冥思苦想,陸仁佳因葉香彥飛為她而死,心中吃痛,腦子轉(zhuǎn)的飛快,忽然靈光一現(xiàn),大喊道:“我從未得罪過什么人,除非你們是奕哥哥那個相好派來的!”那幾個人蒙面人面面相覷,想不到她竟然能如此胡思亂想。陸仁佳以為自己猜中了,氣憤地嚷嚷道:“這女人好不要臉,又不肯嫁給奕哥哥,又不準別人與奕哥哥好。”
蒙面人幾次撲過來差點就要得手,都叫侍衛(wèi)化解了,但代價是院子里又多了幾具尸體,勒莫土司眼見得不敵,心中焦急,只得道:“好漢住手,我這就帶這不曉事的女兒離開天京,永遠不再去糾纏奕將軍。”陸仁佳氣的發(fā)瘋,著急得大喊到:“阿爹!”勒莫土司呵斥她道:“看你惹出的這些好事,還要胡鬧下去嗎?”
陸仁佳心中恨極,劈手搶過身邊侍衛(wèi)的撣刀,在自己手掌中間劃了一刀,霎時間手掌便鮮血淋漓。勒莫土司臉色大變,顧不得與蒙面人談判,對陸仁佳喊道:“佳兒,你別做傻事!”陸仁佳狀若癲狂,漆黑的瞳仁逐漸轉(zhuǎn)為紫色,繼而變成血紅,她手掌上的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漸漸在腳下聚成一小小團,自地下升到她面前,漸漸展開成一道薄薄的血色影幕。透過血幕可以看到陸仁佳的身影漸漸扭曲,院子眾人開始聽到她嘴里念念有詞。
侍衛(wèi)們開始心不在焉,神色逐漸恐懼起來,陸仁佳先是不疾不徐地,喃喃低語,那聲音逐漸大起來,但是音符古怪,蒙面人聽不明白。而那些侍衛(wèi)缺已經(jīng)毫無斗志,驚呼著“血降!這是血降,頭人快逃啊!”勒莫土司神色悲痛萬分,但見陸仁佳根本不理他的呼號,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也只得領了侍衛(wèi)往院子外逃去。蒙面人本來就是來殺陸仁佳的,見土司要跑也不管他,正好得空沖上前去,劈手就要給陸仁佳一刀。不想那刀毫無阻礙地沖入血幕,也一并扭曲起來。而陸仁佳的聲音卻越來越大,那血幕也變大變薄,漸漸往門口延展開去。
蒙面人抽回長刀一看,大吃一驚,他這刀是主上所賜,并非凡品,此刻竟然銹跡斑斑,看起來比破銅爛鐵更加不如。這血幕不知有何厲害處,若是沾到人身上可還了得,難怪勒莫土司這樣疼愛這個女兒,竟然也不得不得同其他人一并逃走了。蒙面人見已經(jīng)不能得手,果斷招呼其他人到:“走!”。幾個人也是訓練有素,防著陸仁佳襲擊,結(jié)成了品字小陣往院門退去。但是陸仁佳根本理都沒有理他們,幾個人于是順利地自院子里沖出來,見外面已經(jīng)空無一人,也就趕緊離開了,不一時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幾個蒙面人再次出現(xiàn)之時,已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之內(nèi)。幾個人取了面巾,眉眼赫然俱都是北漠人長相,只是幾個人杵在院子中間,互相推推搡搡地,都不肯向前。屋子里傳來一聲輕喝:“怎么都不敢進來,又失手了嗎?!”幾個人實在無法,只得挨挨擦擦入了屋,一進去就見內(nèi)室上首坐著那人怒目而視,幾個人不由得腿腳一軟,匍匐在地上道:“汗王饒命!”
上首被稱為汗王的不是別人,正是銷聲匿跡了好幾年的拓跋阿日斯蘭!拓拔野還是沒能逃過上一世暴斃的宿命,而這一世沒有蘇合扎攪局,阿日斯蘭順利的接掌了拓跋野的位子。但因為奕楨在北漠的攪局,扶持了阿如汗部做大,拓拔野生前沒能完成對北漠各部的蠶食,阿日斯蘭也只能成為拓跋一部的頭領。且因為蘇合扎的事,拓跋部接連在天南碰壁,阿日斯蘭接掌之后,不得已放棄向南發(fā)展,轉(zhuǎn)道西域,與樓然等國交好,又籠絡了北漠北疆上的幾個小部族。雖然其聲威大不如前世做北漠共主之勢,但這幾年里可以自由自專,比前世在天南為質(zhì),倒是舒坦一些。
他兩世為人,養(yǎng)氣功夫極好,難得這樣怒形于色:“區(qū)區(qū)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上一次在滇州失手,你們推到那個姓奕的身上,這也罷了。今日難道那姓奕的也在不成?!”匍匐在地上的幾個人難得見到他這樣勃然大怒,不免害怕,又想起院子里的詭異情形,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那領頭之人方鼓起勇氣道:“汗王還請息怒,小的幾個輕輕松松就摸進院子去,在廂房里見了一個穿金戴銀的小姑娘,一刀就結(jié)果了她!”阿日斯蘭大喜到:“這么說那丫頭死了?”那頭領道:“結(jié)果要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頭來了個衣飾尋常的小丫頭,本來也沒當回事,結(jié)果聽那里頭人說話,仔細看這才是上次借滇州好漢之手綁的那個正主,先前殺死那個竟然是個冒牌貨!”
阿日斯蘭眉頭皺起道:“難道走漏了風聲?”
那頭領趕緊擺手:“只怕是湊了巧,若有防備,怎么也不多留幾個高手,那些白撣護衛(wèi)可是一點也不經(jīng)打。而且那小丫頭怎么不藏起來,反倒大搖大擺跑出來。”
“那后來怎么樣了?”阿日斯蘭懶得聽他講書,直接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臭丫頭可弄死了?”
頭領想起那詭異的場景,不禁瑟縮了一下,看阿日斯蘭已經(jīng)十分不耐煩,也不敢吊他胃口,橫下一心道:“汗王恕罪,小的幾個無能,還是失手了,那女子會妖法!!”
阿日斯蘭神色大變,怒吼了一聲:“什么,她下降了?!怎么回事,從頭道來!”
那頭領見阿日斯蘭大怒,趕緊把勒莫土司如何問話,陸仁佳如何猜測是奕楨愛慕的女子派人殺她,如何翻臉自殘念咒,白撣人如何聞咒色變逃走等等情形竹筒倒豆般吐了個干干凈凈。
阿日斯蘭聽完之后,神情頹唐,枯坐在椅子上,全身力氣像被掏空,整個人看起來似乎老了十歲。那頭領不想他如此害怕這個什么“血降”,不明所以,大著膽子安慰道:“汗王,她又不知道咱是誰,有什么妖術也咒不到咱們身上。”阿日斯蘭眼圈通紅,捏了拳頭狠狠砸向桌子,那桌子霎時就散了架。幾個人不由得又驚又怕,連連磕頭告饒。
阿日斯蘭心中的傷痛憤恨之情無人得知,實在憋悶得緊。他看了這幾人一眼,一個忍不住站起身來,抽出佩刀就想砍過去撒氣。然這些都是陪他征戰(zhàn)北漠的精銳,原本也是修羅場上出生入死的好漢。若不是今日實在遇到了詭秘之事,只是遇到出手失利,這些人那怕知道要受責罰,也不至于害怕畏懼至此。一剎那間他腦子里前世今生多少事情來回浮現(xiàn),良久之后,那捏了佩刀的手終于松開,佩刀當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阿日斯蘭一個人獨自走到院中,對著明月跪下,語調(diào)悲切:“長生天啊......我不過是想救她,結(jié)果又害了她......如果這還是您安排的命運,那就還是由我來終結(jié)吧!”他虔誠地磕了三個頭,久久地伏在地上,一直沒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先給一位被化用名字的讀者朋友道歉。之前有說過奕楨身邊會出現(xiàn)一個土司千金,原來的大綱的設定是個單純可愛的小姑娘。后來修大綱的時候重新考慮,把這個角色和另外一個劇情需要的反面角色合二為一了,但是忘記了改人名表。(對不起........我沒記性,哭 _)寫到今天才想起來,非常抱歉。如果介意的話請給我站短,我抽空回去把名字一一改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就繼續(xù)用了,主要是改名字又怕影響別的讀者的閱讀體驗,對不起,55555555,我已經(jīng)被自己蠢哭了。)
我想把筆名改做【每天都被自己蠢哭的起名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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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阿日斯蘭:朕終于又出場了,然而出場好像就搞砸了什么事.......
奕楨:感覺你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洪荒之力
嘉楠:我感覺有點不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