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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正要回答,仔細一想,不由得語塞,他其實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只不過看了一條花胳膊就勾起了回憶,一激動就指了這人是兇手。他小小人兒藏不住心思,當下就漲紅了臉,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先前被扇了臉的捕快嚷嚷道:“既苦主已指了人犯,難道還想包庇不成。”使了眼色與眾捕快,推推搡搡把魯大錘押走了。
秦倍臣站得遠些,沒聽清此處動靜,只見眾捕快押了個人說“抓得了”,心中不由得十分快意,當下就讓人帶走,也不與謝青分辯的機會,只拱拱手就要走。
春生心中躊躇,想要承認自己并沒有認清,但又怕受人責罵,一時腦中天人交戰,不聞外聲。謝青心中著急,魯大錘得罪了捕快,這捕快把他押走,自然是要帶回牢中折磨報仇的。因而高聲喊住了秦倍臣:“秦大人留步!”
秦倍臣想謝青這兩日見了客客氣氣,事事周到,不已公主府中人自傲。不忍與他為難,遂站住了腳步,聽他要說些什么。
謝青沉聲道:“孩子年幼,為免錯認,再試一回如何?”
秦倍臣心里其實不想答允,然見公主衛中眾人皆怒目而視,心知此事不能善了。故而轉頭問春生道:“春生,你可以愿意重新再試一次?”
章春生腦子里不期然想起蕙方在他臨行時所說之話,心中鼓起勇氣,開口道:“春生不知道是不是他,方才只是見了這花胳膊覺得像的很。”秦倍臣無奈只得叫中捕快松綁。那魯大海被松了榜,斜覷了那帶頭拿他的捕快一眼,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揉了被捆的膀子徑自回隊。
待章春生再將公主府中諸刺青之人一一認過,實在是分辯不出,只得滿懷歉意,忍了哭音與秦倍臣道:“大人,春生沒用,認不出壞人來。”
秦倍臣倍感無奈,又無可奈何。只得與謝青拱手道聲“叨擾”便帶隊打馬回府。章春生強忍著害怕說了真話,心中如一塊大石頭落地,經過魯大錘身邊時,他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不想那魯大錘的竟然聽到了,搖搖頭道:“你還是個娃娃咧,跟你有什么好計較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 今天又晚了點 困得很 我去碎叫了 明天補小劇場
☆、重逢
連著十日,京兆府除了到公主府內白白折騰一圈,一無所獲,皇帝把秦倍臣罵了個臭死,秦倍臣只得回了府中勒逼眾捕快。可那天那伙行兇之人似是滴水入海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又過了幾日,鐘毓山靈秀峰下的一處山谷之內,發現了幾具尸首。發現的人乃是寶華寺的一位僧人,因前幾日接連暴雨,這僧人擔心溪谷內的一座便橋,便趁雨停了去查看。不想在谷內一幽靜之處的地上,發現暴雨沖刷出一只刺滿紋身的人手露出地面。這僧人略一查驗,方發現此處似乎草草埋了尸體,嚇得魂飛魄散,急急報了官。
待秦倍臣得了底下官員層層上報得來的消息已是一日之后,他急急忙忙帶了仵作等到了靈秀峰下的義莊查驗。可惜時日過久,這幾人已不可辨認相貌,不欲春生再受刺激,便叫了廟祝師徒來認。廟祝二人捏著鼻子瞄了一眼,扭頭跑出門去吐了半天,后來好不容易忍耐著仔仔細細辨認了半天道:“容貌實在是看不出,衣物是與那幾個賊人相似的。”
秦倍臣問過案情,不敢怠慢,立即攜了證物入宮稟報。乾清宮中滿室靜謐,連咳嗽也不聞一聲兒,只有龍誕香的香氣自紫金蟠龍香爐里似有若無的傳出,讓人覺得沒有空得那么可怕。皇帝聽了良久無語,往裝了證物的盤中看去,一塊漆黑描金腰牌,底紋是個團身青鸞,當中惠和二字。他給龔晟示意翻到反面,腰牌反面刻了一個序號。
定神看了好一會兒,皇帝方才閉了眼睛,喟嘆一聲道:“你說是從某人手中得來?”
“是從其中一人的尸身上得來,這腰牌序號微臣查過,是......”
”朕知道是誰,東西留下,所有人都出罷,讓朕靜靜。“
......
乾清宮中,皇帝輕輕敲了敲案前懸掛的玉磬,廷鶴自暗影內出來,靜靜跪在堂前。
良久,皇帝問到:“廷鶴,這甲字三十八號,你可記得?”
“現惠和公主衛統領,在青影藍營之中便是這個編號,在公主府中如何編號,倒未曾查過。”
皇帝輕輕呼了一口氣:“這還用查,栽贓自然是要做全套的。”
廷鶴不過因為奕楨的緣故,心中多少偏了嘉楠一點,見皇帝直接定了“栽贓”二字,心也就放下來,于是面色不改,只做猶疑不定的樣子:“公主衛中只什長以上是藍營所出,兵丁皆為罪籍,論理編號也與藍營無干。”
皇帝鼻子里輕哼了一聲,聲音里透了幾分悵然,又似有幾分譏誚:“你先退下吧。”廷鶴默然退下,恍惚間聽見皇帝吩咐傳惠和公主。
申時已過,嘉楠從乾清宮出來,站在臺階前,臉上木木的出神。內室一個小太監追出來道:“公主殿下且留步。”嘉楠轉身看去,見玉榮從一個內室小太監手中接過一個遮蓋了玄色布帛的托盤。嘉楠就要轉身離開之時,恰回廊下重慶正隨了乳母一碰一跳的過來,見了嘉楠撒丫子跑上前一把撲過去:“惠和姐姐,陪重慶玩兒!”
重慶一沖之勁甚大,嘉楠今日神情恍惚,不妨被他一下子撲倒,往臺階下跌去。抱在腿上的重慶自然也跟著撲了出去。嘉楠想也沒想,只來得及伸手從兩側護住重慶的頭頸,自己的后背放空,在一眾仆從的驚呼中重重跌了下去。
皇帝吩咐人送了腰牌與嘉楠帶走后,信步走到窗前,正巧看見重慶一把撲上去,嘉楠站立不穩,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見嘉楠護著重慶跌下臺階去。皇帝心中一緊,幾個箭步就沖出房門,重慶已經自己爬起來,滿心害怕地一頭鉆進乳母的懷里。臨近的幾個太監宮女已經齊齊擁了上去,七手八腳要扶了嘉楠起身。
嘉楠也不知道摔了哪里,只覺得全身硬硬地觸地,初時有點懵,旁人一碰不僅不能幫她使不上勁,腰上還帶來一陣劇痛。
這一痛之下,她神智反倒清楚了一些,張口問到:“重慶可好?”
“重慶無事,楠兒你怎么樣”,皇帝一邊說一邊親自打橫抱了她起來。嘉楠覺得腰上一陣劇痛,饒是她自來定力過人,也忍不住□□出聲。忽而感覺有什么將她腰部托起,疼痛終于稍緩,她展眼一看,幾乎以為是幻覺:“阿楨,是你嗎?”
皇帝有些目瞪口呆的看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奕楨,劈手從玉榮手中奪了托盤反過來承在嘉楠腰下,助她腰背打直。少年曾經清亮的聲音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變得低沉而略帶嘶啞:“陛下,恕臣冒昧,殿下恐怕傷了腰,得放平才好。”
二人齊心合力平平的把嘉楠放到房內的塌上,放下的一瞬間,嘉楠忍不住發出“噯~”的一聲,眉頭緊鎖,一把抓住了奕楨的手腕。皇帝聽她痛楚□□,心中大痛,想到先時對嘉楠的冷語,不由生出幾分悔恨。抬眼一看,奕楨薄唇緊閉,眼內關切疼惜之意竟似要滿溢而出,再看嘉楠,已經疼得似有些神志不清,但一只手緊緊攥著奕楨的手腕,好像抓住了什么至寶。
皇帝想到前番奕楨受傷之時,嘉楠前來請旨探望的神情,微微瞇了一下眼睛,腦海里重新審視評估眼前這個英武少年,看向奕楨的目光,不由平添了許多復雜的意味。
奕楨待要撥開嘉楠的手,但感覺到那纖纖素手上傳來的力度,心中又是酸又是澀又帶了幾分甜,實在舍不得掰開。眼角余光瞥見皇帝已經注意到此,電光火石間心念一轉,索性頗為光棍的跪下,因一只手不便,故而只沖皇帝躬身道:“陛下請恕微臣失禮,殿下這里還需盡快傳女醫。”
皇帝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一疊聲的吩咐:“快傳女醫!”
嘉楠也不知道是疼狠了還是怎樣,一雙杏眸內水光點點,喃喃自語道:“阿楨,是我幻覺嗎?你怎么在此。”
女醫與謝皇后同時趕到,皇帝不等她們見禮,吩咐道:“免禮,速看楠兒!”
女醫到了塌前,三言兩語問了事情經過,點頭贊到:“這位將軍處置妥當,還請貴人回避,臣好與殿下驗傷。”
皇帝轉身抬步,見奕楨還被嘉楠拽住手腕,冷哼一聲:“還不速走!是等著朕砍了你爪子么!”
奕楨挑挑眉毛,一不做二不休,附身與嘉楠耳語:“楠楠,是我,萬事放心。”
嘉楠眨眨眼,眼淚終于自眼眶中爭先恐后的涌出,輕輕松了手,轉頭對皇帝懇求:“父皇~~”
皇帝氣哼哼的:“行了行了,不怎么樣他,管好你自己罷!”見奕楨還棒槌樣杵在那里,心中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什么威儀,伸手拽了他就往外走。
奕楨素來習武,下意識就要掙脫反抗,幸而未出招時猛地反應過來,乖乖任由皇帝拽了他拖到外間。暗影廷鶴方緩緩把懸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里,倘若方才奕楨敢有任何妄動,自己說不得就要出手把他給廢了。
到了外間,皇帝自顧自坐下,奕楨趕緊知機跪下叩頭,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道:“啟稟圣上,楨奉命往滇州剿匪,現匪亂已平,亂賊首惡已誅,主要附逆者已押解入京待審。今日特來復命繳符。”
皇帝接過虎符,聽他有意岔開話題,偏不讓他如愿,陰陽怪氣道:“說到滇州匪亂,聽說你仿佛救了勒莫土司的千金?”
奕楨知道軍中監軍自有奏報,他向來心懷坦蕩,不以為意,不期今日被皇帝問在此處,心中暗叫糟糕道,又不能不答,不由得漲紅了臉道:“是。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