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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特別累,眼睛都睜不開,對不起沒有小劇場了。
☆、玉馬
嘉楠得知謝家暫未參與其中,心下暫安。
又過了一天,有繡衣使名高朝者,于朝會時彈劾華興卓于禁軍內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皇帝問道:“可有證據?”
那高朝說到:“繡衣直指可風聞奏事!”
皇帝把奏折劈頭摔下道:“爾可知禁軍統領所司何職!”
那高朝蒙了。皇帝不等他回答,怒道:“統帥天子之衛兵,守京師,備征戍!乃拱衛朕躬之第一要人,國之肱骨,爾何輕狂,膽敢無憑誣告!”
皇帝立時就要問那繡衣使誣告之罪。一時不獨在場的繡衣使,各部文官都紛紛請命,言說諫官原可風聞訪之,貿然罪之難以服眾云云。
武將們長期受了文官的彈壓,此刻空前團結。忠遠將軍朱彪自幼長在巴郡,是個爆脾氣,指著高朝鼻子破口大罵:“狗子的言官慣常造謠,你大爺沙場進出十幾個來回沒遭敲砂罐兒,你個鴰貔小白臉想拿唾沫星子把老子淹死!”
華興卓先時一直沒發話,此刻覷了機會跪于堂前道:“華國公府幾輩子的英名受不了這樣的誹謗!請陛下嚴懲造謠之人!”
皇帝聽得頭疼,正在扶額,偏頭見尚書令謝元謀坐在椅子上兩目微垂,竟似在打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皇帝不由得氣的牙癢癢,點名到:“謝卿有何高見?”
謝尚書原本有所判斷,得了宮內傳話嘉楠要謝家“稍安勿躁”之后,更是嚴令門下不得摻和其中。謝家與坤寧宮內早通過聲氣,華太后在一日,華家就不會倒。至于國嗣一事,華家幾無指望,圣心早有決斷,謝家若欲成為新君外家,只要守成不當出頭椽子即可。畢竟皇四子初生,待得登基還早得很,過早有個權傾朝野的外家,外頭看著風光,后面日子就難過了。
故此謝尚書一直不發一言,此刻被點了名,不得不溫吞吞站起來道:“風聞奏事是言官本職,何罪之有呢?”
高朝等立刻喜盈于腮,正要附和,謝尚書又慢吞吞往下說到:“不過敢問高繡使,所聞之風自何時何處來?原話如何?”
那高朝出身寒微,一直不得志,從未省察自身,只自命狷介,也不知道哪里的酒肆聽了一耳朵華國公府新年里收受節禮的盛況就裝入了心中。看現在人人都踩華家一腳,于是也準備搭個便車。此刻只好吞吞吐吐道:“臣聽說就在正月里,華國公府賓客盈門,珠玉珍寶流水價送入國公府中,一人高的火珊瑚,四尺長的白玉馬竟也只是節禮。”
一時便有人嘩然,先是聽說是送節禮,都覺得那高朝大驚小怪,此刻一聽之下哪有節禮就如此豪奢的,連皇帝也不禁變了臉色。
謝尚書問華興卓道:“如此奇珍,可是府上所有?”
華興卓眼珠一轉道:“原來是此事,倒也不全然是謠言。火珊瑚原是有的,不過并不是別人送與臣的,是微臣特特命人搜來準備制一顆多寶奇珍樹,備著太后娘娘千秋節的時候做壽禮用的,吩咐人細細找了好些日子,恰趕在過年這當口得了,便送過來了。白玉馬也是有的,不過想來是沒聽真,是漢白玉制的。”
眾人一聽大失所望,高朝不甘心,便陰陽怪氣問到:“國公原來收的是石馬?那高某怎么聽說將軍愛不釋手,沐浴都要騎一遭?”
華興卓嘆道:“怎么能不愛呢,那石馬是照著追風的樣子打的呀!”
謝尚書一聽,就知道這事不僅讓華家糊弄過去了,只怕還要更進一步。只見皇帝果然臉色緩和,露出追憶之色:“原來如此,合該打個白玉的。”
謝尚書正色道:“既如此,華國公清白可鑒,高繡使誤聽風言,傳聞不盡不實也是有的,不可作為彈劾之據。”竟是兩不相幫,華興卓固然脫罪,但高朝也無問罪之憂。
皇帝白了他一眼,也算是勉強接受這個說辭,冷冷掃了殿下眾人,問道:“眾卿可還有異議?”一時眾人都訕訕地,也就不再多言了。
回了后宮,皇帝去坤寧宮看蕭嵩,沒出月的娃娃,喂養的好,生的白白胖胖,只是愛哭,哭起來嗓門兒格外大。皇帝不由得笑道:“這孩子是個不吃虧的,一有不如意就嚷嚷。”嘉楠從旁陪著,聽到此言就笑說道:“咱們家的孩子憑什么是要吃虧的!天底下誰家孩兒吃虧也輪不著父皇的兒女吃虧!兒臣看弟弟這樣就很好!”
皇帝聽了不由得看了嘉楠一眼:“你這是話里有話啊。”
嘉楠不以為意地笑笑:“什么都瞞不過父皇,嘉柳性子不好,原該磨一磨。可到底是咱們家的女孩兒,就縱著些到底也沒什么大不了。待過了這陣子,父皇還是饒了她吧。宮中誰不是生了一雙勢利眼睛,只這么罰下去,人家不說是父皇在教女兒,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小人倒是愈發的要踩上幾分。不說一家子姐妹,瑞和公主被人下了臉,兒臣這個公主臉上難道就好看了。”
一番話說中皇帝心事,不由得把朝會的事情一五一十給女兒說起來,又嘆到“豈止后宮如此,前朝也凈是這種跟風使舵的小人,好在你外公倒不摻和。”
嘉楠訝道:“都說英雄愛寶劍、愛良駒,不知那追風是什么寶馬?華國公如此看重?”
皇帝目光不由得柔和下來:“那華國公,論親戚也是當得起你們一聲表叔的,與朕是嫡親的姑舅表親。”
嘉楠笑道“這個兒臣早知啊,嘉柳的舅母以前兒臣還叫過表嬸的。”
皇帝皺皺眉頭,繼續說到:“朕以前做皇子的時候,華興卓便是朕的伴讀,一向同進同出。有一年老華國公打了勝仗回來,便帶回來幾匹汗血寶馬,一匹叫流星給了朕,這追風給了興卓。”
嘉楠似是聽入了迷,問到:“那后來呢?”
“后來有次秋狩,朕和興卓遇了險,流星摔死了,追風傷了骨頭,朕和興卓受了重傷,全靠追風帶著傷一路把我二人背回營地。我二人得救了,追風卻傷累并發,到了營地就氣絕了。”
嘉楠點頭道:“原來如此,難怪華表叔如此喜愛。要我說,這樣的良駒,當得起用白玉雕就。不如父皇命尚造司精心制了,賜華國公府一件,別人也知道父皇的意思了。”
皇上心中一動,如此一來,慈寧宮倒說得過去了,不由得覺得欣慰,看向嘉楠道:“你到是心大。”
嘉楠興興頭頭地說:“父皇的女兒,自然要大氣些。甚么人這么本事,竟然能摸準華表叔的喜好,送禮就得這樣,既不靡費僭越,又要收禮的人喜歡。華表叔那里可有圖樣子?不如這就吩咐下去,不知那追風長得什么樣,要雕出神采才好。哎呀,若問了圖樣子,就沒有驚喜了,父皇可還記得追風的模樣,畫一個下來可好?”
皇上叫嘉楠問住了,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雖學過幾筆丹青,到底不是十分擅長,再說那馬活著的時候情分也就那樣,不過是為了救主死了的緣由長久記著。不過那華興卓更是不通繪畫,除此之外,接觸了追風的就是喂馬的小廝,也沒有繪出馬形的本事來,這隔了二十多年,誰能給他送禮送個追風樣子的漢白玉雕出來。
皇帝正尋思著,冷不丁嘉楠又問了一句:“這華表叔為什么沐浴的時候都要騎一遭?”
皇帝若有所思,敷衍了幾句,抬腳回了乾清宮,便吩咐廷鶴道:“囑人去華國公府打探,那漢白玉馬是怎么回事?”廷鶴應了,自領命而去。
這邊華國公府,華興卓剛下了朝,回到家中,先到書房召了心腹幕僚董關白與岑秀吉。二人還未落座,華興卓便說道:“速去尋了巧匠,立時給本宮雕一尊四尺長的漢白玉馬來!”
那董關白道:“這個容易,不拘哪里尋個石匠便可得了。不知道這馬要雕個什么樣子?”
華興卓張口就來:“便是比著我當年那追風......”
忽的他一愣,追風是個什么樣子,他怎么能把石匠說明白,當年見過追風的.........
那岑秀吉頗有幾分急智,先問到:“公爺要的這樣急,可以有什么煩難?”
華興卓嘆口氣,一一說了。岑秀吉下巴上有撮胡子,精心修了個小三角,一向最是愛惜,此刻他摸了半晌小胡子,張口道:“屬下之見,陛下也未必記得十分清楚,只那追風有什么特別之處,公爺回想起的起來的,與那石匠說了,其他地方只求形似,只怕也混得過。反正是公爺覺得像,便說得通了。”
華興卓一時也沒有別的主意,少不得應了,叫那岑秀吉去辦,又在三道,務必機密。那岑秀吉一疊聲的答應了,轉頭拿了華興卓的便條去外賬房支應了一千兩銀子,愉快地摸著小胡子找石匠去了。
雖然事情安排了下去,華興卓心中依然煩悶,有小廝來傳話,言說國公夫人來請用膳。他想到這事便是因王氏被中宮申斥而起,心中不由得添了幾分埋怨。隨口道,叫夫人自便,自己便抬腳往薛姨娘的梨香院去了。
不提國公夫人王氏如何咬牙切齒,那華國公到了梨香院。這薛姨娘小字白玉,端的是生的花容月貌,膚如凝脂。是正月里有人自揚州采買來的絕色瘦馬,隨白玉馬一同送到華國公府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