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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悉的紋路,好像……聶行風眼睛一亮,他想起來了,之前他們乘郵輪度假,他曾看過金銀島的平面圖,它的島嶼群分布和自己現在后背上閃爍的紋絡很像。
不斷閃爍的金華讓聶行風眼前產生某種錯覺,恍惚記起很久前的某個畫面——他幫張玄給祖師爺上香時,不小心碰到一個銅符,銅符背面似乎也鐫有相同的怪異圖騰,觸摸銅符時,他神智好像被操縱了一樣……
游走金線慢慢變淡,終于消失無蹤,聶行風匆忙沖完澡,跑到客廳供奉的祖師爺神案前找那枚銅符,自從兩人正式同住后,張玄就明目張膽的把神案搬到了他家,有時他也會幫忙上香,銅符就放在案上,不過他沒有留意。
聶行風找到銅符,正反看了一下,原本鐫有的字元圖騰已消失無蹤,很光滑的一塊黃銅,要不是知道那是張玄在離魂事件中a來的獎勵品,只怕他會把它當成廢銅爛鐵處理掉。
會不會是自己在觸摸銅符時,由于某種原因,符上的咒紋轉映到了自己身上?張玄曾說過自己有紋身,當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想想,他應該是看到了自己背上被影刻的紋絡,可是紋絡為什么會跟金銀島島嶼群的分布相似?
聶行風想不通,轉回臥室,躺在床上看著墻上的掛鐘,終于還是忍不住撥通了張玄的電話,反正睡不著,不如聽從弟弟的建議,騷擾騷擾小神棍好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張玄笑嘻嘻的聲音說:「董事長你怎么這么晚還沒睡?」
紛亂思緒在聽到那清亮嗓音后奇異的沉靜下來,聶行風半靠在床頭,微笑問:「有用心做事嗎?」
「當然,不信回頭問部長。」
張玄說的是總務部長,他的前任上司,其實這次業務考察不需要他去,不過他一直游說聶行風說想去學習一下,看在小神棍平時工作努力的份上,明知他醉翁之意在旅游,聶行風還是睜隻眼閉隻眼,任他去了。
「董事長你特意打電話來,不會就只為了查問我的工作吧?」
被張玄逗笑了,聶行風說:「當然不是。」
「那一定是想我想得孤枕難眠啦。」
「少自作多情,其實我是有件事想問你……」
聶行風的話被中途打斷了,一個輕柔女聲很突兀的從話筒對面傳來,「先生,我幫您調好水溫了……」
聲音瞬間遏止,似乎被人半路掐斷了,不過前半句還是很清晰地傳到了聶行風耳里,他臉上笑容僵住,似乎想說什么,大腦卻一片空白,抓不到說話的內容。
「董事長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張玄慌亂聲音打斷短暫的沉默,急急解釋:「你聽我說,她只是服務生,付錢了嘛,不用白不用……不,我的意思是指在服務方面,我對你絕對忠誠,連精神上的出軌都沒有……你還不信,那我去找旅館老闆跟你解釋,你等我……」
「stop!」他還一個字沒說呢,小神棍就嘰哩呱啦說一大堆,聶行風苦笑道:「我說不信你了嗎?」
「真的嗎?你好像不太高興。」
沒人在發現情人房間里有其他女人后會一點兒不快沒有,不過那不快只是閃念之間,聶行風很信任張玄的為人,更相信他不會做出那些輕浮放蕩的事來。
「真的不在意嗎?」
張玄似乎還是不放心,又啰啰嗦嗦問,在被反覆詢問幾遍后聶行風終于忍不住了,道:「我沒你想的那么小心眼,啰嗦夠了沒有!」
「董事長你好兇,果然還在生氣。」
委委屈屈的聲音讓聶行風很無奈,他聰明地轉了話題,問:「今天都去哪兒玩了?」
「不少地方,都有給你們買紀念品哦。」
張玄果然被新話題吸引住了,開始嘮叨自己一天的見聞,聶行風耐著心聽完,才找借口掛電話,收線后想起銅符的事沒說,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要是再打過去,說不定又要聽張玄啰嗦他的旅行見聞錄,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張玄把手機擎在耳旁,聽到聶行風收了線,他臉上笑容淡下,眸中金光流動,冷冷盯住呆立在自己對面的女人。
「我剛才說過不許出聲!」
極平淡的聲線,卻透著難以言說的陰狠,跟剛才講電話時軟語討好的聲調判若兩人,房間瞬間浸滿異樣寒冷,讓女人軟緞睡衣下的軀體不自禁的發抖,半天才戰戰兢兢道:「對不起,我忘了……」
「出去!」
雋秀俊美的容顏,可是在女人看來卻似乎比魔鬼更可怖幾分,不敢要小費,她匆匆換好衣服,拿起挎包就要走,幾張大鈔摔到了她面前,張玄冷冷道:「雖然我沒用你,不過錢照付。」
女人沒太在意那嘲諷語調,比起這個,讓她更恐慌的是看到鈔票很詭異的飄到自己面前,嚇得又是一激靈,匆忙撿起錢就跑了出去,連謝都忘了說。
張玄漠然看著前方的電視屏幕,許久,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急剎車聲,夾雜著女人的驚叫,夜風沉沉,將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傳進他耳里。
他不為所動,依舊無聊地轉著手里的遙控,沙沙聲響起,原本清晰的屏幕變成雪花顆粒,一團濃霧從窗縫流入,瞬間化成黑色人形,雙瞳如墨,散耀著死亡的黑暗。
張玄皺了下眉,「你在給我找麻煩。」
「沒用的人,沒必要再活著。」黑影斜瞥他,笑問:「你擔心聶行風懷疑你?」
「他從不懷疑我。」
張玄拿起桌上的葡萄酒慢慢品著,那是他讓女人點的,原本想放松一下,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對那女人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即使沒有剛才的麻煩,他也會趕她走。
也許除了聶行風,這世上任何人或事都無法讓自己提起興趣,這是他的榮幸,等自己失去興趣了,他就沒有再存在的必要,品著酒,張玄默默想。
「剛才我失敗了,聶行風的靈力比想像中更強,他居然可以穿越夢魘空間。」男人道。
「強大到連黑暗之主的帝蚩也要甘拜下風嗎?」斜看他,張玄問。
「一直以來他都是最強大的,即使依附凡人軀體,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沒在意張玄的嘲諷,帝蚩淡淡道。
集五帝神力育成的戰神,連他這個統領黑暗的夜魔也要畏懼三分,自從找到聶行風的真身后,他就沒放棄過攫取他靈力的機會,甚至利用海神契約引聶翼上鉤,卻沒成功,于是他製造了那場車禍,令聶行風的父母當場死亡,可惜卻沒給聶行風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對方覺察到他的存在,在車禍發生后向他發出致命痛擊,致使他在之后的十多年里不得不再蟄伏于黑暗中。
聶行風對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空穴來風,十幾年前他們就較量過了,不過聶行風遺忘了那段對峙,可能是他潛意識中想忘卻不快的經歷,可是隨著各種靈異事件的刺激,聶行風神臺開始復甦,他愈來愈強的靈力證明了這一點,輪回千載,他們終于又走到了決戰這一刻。
「天人亦有五衰,神,并不是永恆的。」酒品完,張玄轉動著手里的酒杯,淡淡道:「慢慢來,今后的時間對我們很有利,不是么?」
帝蚩看著他,忽然詭異一笑:「當然,剛才那場夢只是個熱身操,真正的游戲還在后面呢。」
他走到張玄身旁,嗅著他鬢角,用誘惑的磁性嗓音提出邀請:「夜還長呢,有沒有興趣跟我玩一場?」
「我無所謂,只要你不介意在下面。」
「我介意。」
「我也介意。」張玄金眸閃過笑意,輕聲說。
「那看來我得去找其他人玩了。」
帝蚩遺憾地聳聳肩,身影化作黑霧迅速掠過窗戶消失在廣漠夜空,張玄淡淡道:「祝你好運。」
屏幕上雪花顆粒消失,重新播放出娛樂節目,他卻切斷了電源。
好戲已經開場了,看他們正邪相斗,可比看這種八點檔肥皂劇有意思多了,希望聶行風不要讓自己太失望,如果連天神都要在黑暗中淪落,那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