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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私心來說,她當(dāng)然是希望她的女兒能嫁給大皇子的,但是等孟紹真的同意了,她又不舒服起來。
她不知道孟紹答應(yīng)程貴妃的結(jié)親,是真的從宋國公府的前途和女兒的前途來考慮,還是只是因為當(dāng)初他沒能娶到程氏,所以現(xiàn)在想在兒女身上彌補這種遺憾。
但她轉(zhuǎn)念一想,既然當(dāng)初在先帝賜婚的時候,他能因為前程而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反對,可見相公就算對程氏有一點心思但也有限,她實在不必如此狹隘。
不管怎么樣,現(xiàn)在長長久久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她。
新寧郡主馬上說服了自己,然后笑著對孟紹道:“行,我明天就進(jìn)宮去與娘娘說。”
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笑道:“原本我還想這一胎給公爺生個兒子,讓敬哥兒也好有個伴,但現(xiàn)在,我倒是要求菩薩保佑,讓里面的是個女兒了。”
孟紹笑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上面依舊是平坦的,但里面確實藏著一個小生命。
孟紹有些輕嘆一聲,若是他的孩子能和她的孩子結(jié)成一對,其實也不錯。
廢后另立新后的事在朝堂里還是吵得熱火朝天,這件事反對的人多,旁邊緘默的人也多,但支持的人除了程觀庭,沒有。
便是有人想要投靠觀音的,也怕留下一身臊。這件事第一個表示支持站出來迎合帝意的,留在史書上的便是一個奸臣的名聲,而大家都還是愛惜名聲的。
而最后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竟然是廣平侯朱楨卿——貴妃程氏的前夫。
他給皇帝上了一道折子,以唐高宗廢王皇后,改立武氏為為例,湊稱“此皇上家事,何必問外人。”,以此支持皇帝廢除杜氏,改立貴妃程氏的決定。
蕭瑯頗有玩味的看了一下這道折子,然后還將折子扔給觀音看,道:“看來廣平侯對你還余情未了,為了你竟然不懼罵名。”
觀音道:“無聊。”然后將折子扔回到他身上。
蕭瑯在上朝的時候?qū)⑦@道折子示給朝臣們看,笑稱朱楨卿為“乃忠臣也。”然后賞黃金百兩,田地十傾。
大臣們看過之后,差點仰倒。
這都要成皇室最大的笑話了。
朱楨卿是程氏的前夫,現(xiàn)在竟然是他站出來第一個支持皇上改立程氏為后。
但不管怎么樣,有廣平侯第一個站出來之后,支持觀音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竟然與反對的人形成了一股對抗之勢。
麗和宮里。
滿臉憔悴的杜氏從床上站起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后道:“給我準(zhǔn)備筆墨紙硯,我要給皇上上表……請辭后位。”
她說到后面,聲音已經(jīng)哽咽起來。
她幾乎是含淚一字一字將奏表寫完的。
而廣平侯府里,朱楨卿一進(jìn)門便被朱太夫人請了過去,坐在榻上的朱太夫人一個杯子扔過去,罵道:“孽障!”
朱楨卿也不躲,杯子扔在他的身上,最終落下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朱太夫人氣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讓自己在史書上世代都留下罵名嗎?何況那程氏是什么人,她不守婦道,是讓朱家蒙羞的人。”
朱楨卿沒有說話,眼神有些暗淡。他現(xiàn)在對這個侯府突然有些厭倦起來。
他道:“母親若是沒有別的事,兒子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朱太夫人急忙道:“你這是又要去哪里?你現(xiàn)在大半個月才回侯府一趟,在我這里才留了才多久就又要走?”
朱楨卿道:“兒子還有事。”
朱太夫人不滿道:“你能有什么事,你在楊樹胡同置了外宅,養(yǎng)了一個煙花女子,整日宿在那里連侯府都不要了,除了陪著那個女人,你還能有什么好忙的。我看你早就忘記了你是廣平侯,忘記了你身上肩負(fù)的責(zé)任。”
“你是打算連我這個母親不要了,彭哥兒這個兒子也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彭哥兒在侯府被柳氏折磨成了什么樣?這你也不管了嗎?”
朱楨卿嘆了口氣,深深的疲倦起來,道:“那母親到底想要怎么樣呢?休了柳氏?但她可是您選的兒媳婦,你既然不滿意,又何必要逼我娶她?”說著頓了下,又道:“當(dāng)年溫氏你不滿意,溫氏死了之后我娶了觀音,你對她也不滿意,柳氏是您親自選的,你仍是不滿意。母親,兒子真的不知道要娶個什么樣的媳婦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朱太夫人聽得大驚起來,簡直有些不相信這是自己那個孝順的兒子說的話,她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覺得是我的錯,是我刻薄兒媳婦。”
朱楨卿沒有說話。
朱太夫人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傷心的道:“我明白了,你這是恨我呢?當(dāng)年程氏小產(chǎn)的事你怪在我的頭上,她離開了你,你也怪在我的頭上。”
她扶著椅子坐下來,噙著淚道:“我含幸茹苦將你養(yǎng)大,一個寡母帶著你吃了多少苦,沒想到長大了,你卻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對待我。你走,你走,我沒有你這個兒子,我沒有這樣不孝的兒子。”
這樣的話朱楨卿不知道聽過多少次,從前每聽她說一次,想到她撫養(yǎng)他的辛苦,他總會心軟,然后無論她的行為多么不當(dāng),他都不忍心責(zé)怪,可是今天,奇異的是他聽著竟然沒有了任何的感覺,仿佛就像是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一樣。
朱太夫人偷偷的瞄了一眼兒子,等著他過來勸她哄她,就像以前的許多次一樣。
這是她的兒子啊,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一定是她這個母親,心里最后一定是向著她的。
但這一次,令朱太夫人失望的是,朱楨卿竟然什么話都沒有說,然后真的從她的屋里走出去了,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
朱太夫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簡直不可置信,更加是傷心絕望。
朱楨卿從朱太夫人的院子里走出來,沒多遠(yuǎn)便遇上了柳氏。
柳氏笑吟吟的迎上來,喚了一聲:“侯爺,妾身……”
結(jié)果朱楨卿連看她一眼都沒有,越過她直接走過去了。
柳氏氣得甩了一下帕子,跺了跺腳,然后又對身邊的丫鬟道:“跟上去,看侯爺打算去哪里。”
丫鬟道了聲是,然后跟上去了,柳氏自己則回了院子。
沒多久,丫鬟便也回來了,對柳氏道:“侯爺出府去了,看方向好像是往楊樹胡同去了。”
柳氏氣道:“真不知道那個狐貍精給她灌了什么*湯,勾得他連侯府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