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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把車倒出停車格的韓越,我想開口理論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頭。
此刻我正坐在韓越的porsche上,雙手緊抓著安全帶。車子在夜晚的街道上奔馳,引擎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響,安靜的出奇。
如果今天面對的是風擎,我可以毫不猶豫的罵出一整串的責備,數(shù)落他哪里做的不好、不恰當,但是如果面對的是韓越,我通常一句話也飆不出來。
他太冷靜了,好像整個世界毀滅都與他無關(guān)一樣,就算我責備他,他看起來還是一副無關(guān)痛癢的樣子,實在很難讓我發(fā)威。
我嘆了一口氣,「我應該親自去和導演告辭的,這樣中途離開太沒禮貌了。」
我們之間沉默了一分鐘,在我以為他不打算開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發(fā)生了什么事?」
「什么?」我滿臉問號。
「你的腳。」他惜字如金,斜眼瞥了一下我的雙腳。
我有點懶得解釋,但還是言簡意賅的回答,「風擎那傢伙,今天拉著我在街上奔跑,因為那時候快遲到了,大馬路上又很塞車,很不巧,我是穿著高跟鞋跑的。」
聽了我的回答,韓越依然面無表情,但從他緊抓著方向盤的動作來看,他應該是在生氣。
「狗仔我會擋下來,不會讓他連累到maximum。」我猜著他可能生氣的原因,試著緩和他的情緒。
但他只抿緊了薄唇,然后又驀地松了開,冷冷的拋了一句,「我才不在意maximum的死活。」
那一句話激起了我的怒氣,我把頭扭向他,生氣的說,「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好歹也是maximum的一員,非得要把話說的這么難聽嗎?」
見我發(fā)怒,韓越依然視若無睹,半點反應都沒有。
「停車,我要在這里下。」我對他漠視的態(tài)度氣的牙癢癢。雖然他基本上都是這副死樣子,但是在經(jīng)歷了一整天疲勞轟炸后,我根本沒啥好脾氣可言,于是我乾脆解開安全帶,提出下車的要求。
「你家不在這。」他淡定的無視我無理的要求。
「我想在這下就在這下!」我把手放到車門把手上,做出一副要開門的動作。
他緩緩的嘆了一口氣,車子依言緩緩停了下來,但不是因為我的關(guān)係,而是因為正好遇到了紅燈,「芳婷,你別鬧了。」
「誰準你叫我芳婷的!」我怒極,韓越是團里唯一不肯用「大姐」這個稱呼叫我的,根本是故意要和我唱反調(diào),「告訴你,不要以為自己是公司的a咖就了不起了,只要我還是你經(jīng)紀人的一天,你就休想在我面前耍大牌!」
見他還是不言不動的樣子,我簡直就想拿起包包朝他砸去。自從接了maximum以來,我的好脾氣一天一天的被磨蝕殆盡,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噴發(fā)狀態(tài)。
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我從來沒在你面前耍過大牌。」
「齁是喔。」我諷刺意味十足的道,「敝人深感榮幸,這句話簡直就跟風擎說要節(jié)慾的意思一模一樣。」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一緊,「......別拿我跟他作比較。」
我聳聳肩,在我看來,這兩人根本是半斤八兩,誰也沒贏誰。
他在綠燈亮起時重新打檔,我很自然的向他伸出了一隻手,「手機拿來。」
他沒有反駁,只是乖乖的把西裝口袋里的手機遞給我,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的刷過我的掌心。
我滑開他的手機,「密碼是什么?」
「你的生日。」
聞言,我怔了一下,隨即有些結(jié)巴,「你、你干嘛用我的生日當密碼啊?」
他依然啥表情也沒,只是一副很理所當然的回答,「因為這個手機基本上也都你在用,設(shè)你生日也只是為了你方便。」
「喔……」我把視線移回手機螢幕上,點開行事歷輸入新的行程,他一向懶得記這種煩雜的通告時間,所以只要一有新的進度,我都是直接輸入他手機里的。
「明天有行程嗎?」他在我低頭輸入的時候,問了一句。
我往回檢查了一下,「沒有哦,恭喜你,難得可以休一整天。」
他側(cè)頭看了我一眼,面色淡然的應了一聲,「恩。」
「喂,你好歹也表現(xiàn)開心一點吧,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幫你排開一整天的欸,你以為自己真的那么好命啊?」我有點不爽,覺得自己的好心整個被踐踏了。
「齁是喔,敝人深感榮幸。」他諷刺的回應。我忽然覺得這個回答實在熟悉的很,過了幾秒我才發(fā)現(xiàn)他在模仿我剛剛的話。
「你……」我氣結(jié),把輸入完成的手機扔回給他,「姓韓的,你給我聽好,我一定會把你之后的行程塞到爆,讓你忙到有家歸不得,忙到你……」
「你家到了。」在我憤慨回話的時候,他淡淡的道。
我望了望四周,的確是已經(jīng)到了我家公寓樓下,但我又不想就此敗下陣來,于是再次使用那招沒創(chuàng)意的嗆聲,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等一下不準在外頭間逛,直接開回家去。」
在我下車之前,他拋下了一句,「晚安,芳婷。」
「不準再叫我芳婷!」我回頭用殺人的眼光瞪了他一眼,卻在甩上車門的瞬間,看到一抹情緒劃過他的眼底,稍縱即逝。
那一抹情緒,似乎是笑意。
早上八點鐘,貼了一整晚的沙隆巴斯,我的雙腿還是隱隱泛酸,但無奈今天有事情要去公司處理,所以只能強撐著痠痛的身子,硬是起了個大早。
我拆開剛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御飯團,身上樸素的睡衣還沒換下,便吃起了手里的早餐。
所以事實上,公司里堪稱萬能的經(jīng)紀人小姐并不是一個時時刻刻都散發(fā)干練光環(huán)的角色。
除了工作時間以外的何芳婷,只是一個普通的25歲未婚少女,請記住,是「少女」沒錯。
在學生時代,我也常常跑動漫展,跑同人展……曾經(jīng),我也是個腐女界的動漫愛好者,有喜歡的聲優(yōu),有喜歡的作者,也有喜歡的bl配對。
但是一進到經(jīng)紀人這個身分,我發(fā)現(xiàn)自己必須有所改變,在公司,我要求自己表現(xiàn)出一個經(jīng)紀人該有的樣子,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用最有效率的方式來達成我的每一項任務。
身為maximum的經(jīng)紀人,有些東西是必須犧牲的,而這一點犧牲,我覺得很值得。
啃完手里的飯糰,我穿上ol套裝,綁起一個整齊的馬尾,然后戴上眼鏡,走出家門。
直到我走出自家公寓,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車還停在昨天慶功宴場地的停車場。
靠,我都忘了昨天是韓越送我回來的,我的車根本就沒有開回來!
我焦慮的看了一眼時間,現(xiàn)在是八點半左右,離開會時間還有半小時,我家離公司只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但是如果徒步過去的話,至少要花兩倍到三倍的時間,而且老娘不覺得自己的腳有辦法再次承受如此折磨。
正當我忙著要打電話叫計程車的時候,兩聲短促的喇叭聲響了起來,我一愣,隨即抬眼望過去,一輛眼熟的黑色porsche正緩緩停在我面前。
我驚喜的張大嘴巴,立刻打開車門鑽了進去,頭一次覺得這個人還是有值得我感激的地方。
「僅此一次,我超感謝你的。」我看著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的韓越,真心誠意的說。
他此刻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兩隻袖子都捲到了手肘處,可能是一個人待在車上的關(guān)係,他身上散發(fā)出的警戒比昨天松懈了許多,他正一臉淡定的看著滿臉感激涕零的我。
「你的車不是沒開回來?」他淡淡的說一句,簡單說明了他開車來載我的原因,然后熟門熟路的彎出我家附近的巷子,一路開往公司。
「為了答謝你,我會努力幫你排出第二個整天的假期。」我向他保證,心里卻想著這個諾言或許會在明年或后年的時候才能兌現(xiàn)。
他嘴角抽了抽,「我記得昨天有人說要把我以后的行程塞到爆。」
「那可能是我昨天喝多了。」我很清楚自己昨天完全沒碰酒,但是我不想承認自己昨天幼稚的報復宣言,所以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