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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該有的倉皇表情,反而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
「上車。」我壓抑住即將爆發的怒氣,轉身就往外頭走,從大廳的落地窗里,我能看到他身旁站著一個女人,對方身材絞好,身上穿了一件貼身的絲質連身裙,說有多妖嬌就有多妖嬌。
根據我的情報,她似乎是某牌雜志的模特兒,但頂多只能算是個b咖,所以沒有得不得罪的問題。
風擎很快的吻了那女人之后,就一派輕松的跟在我后頭,一點都沒有要在公眾場合避開耳目的自覺,倒是幾個經過我們身邊的路人十分眼尖的發現是風擎本人,引起一連串的驚呼。
等我們都上了車,駛到高速公路上之后,我才滑開手機,檢查這一路上漏掉的通知。
風擎傾身靠向我,用他特殊的口音在我耳畔低語道,「我有聽到你的語音留言。」
我沒答話,只是快速的打量了一番他的裝扮,檢查有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單寧排扣上衣,下班身則是七分長的卡其褲,整體的穿搭十分休間,像極了大學生,一點也看不出他26的歲數。
「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那間酒吧?」見我不理他,他繼續斜靠在我身邊,一臉的笑。
我瞪了他一眼,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示意他不要以為落跑的事就這樣算了,這次的帳我會慢慢算,「身為你的經紀人,我有必要掌握你每一分每一秒的行蹤。」
「你該不會是偷看我的手機吧?」他挑起一邊眉,深邃的五官魅惑極了,連翻都不打算翻我剛才遞給他的劇本。
「我沒那興趣。」我自作鎮定的回答,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距離拍攝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不到的時間,一種無形的焦慮正壓迫著我的胸口。
很顯然的,我身旁的風擎一點也沒有任何緊張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挪到我身旁,等到我回過頭,才發現他手里正抓著我一綹發絲,低頭輕嗅。
「新的洗發精?」他笑出一口白牙。
「你想現在就下車嗎?」我繃緊了每個字的聲線,對著他說。
「你防備心有必要那么重嗎,大姐?」他笑了,絲毫沒有受到我話里的威脅影響,但卻依言退了開來,雙手枕在腦后,「矜持可不是這樣,你這叫防備,像遇到色狼一樣。」
「你的確是色狼沒錯。」我繃著臉,沒有看他。
聽了我的回答,他笑的更加燦爛了,直到一迭聲的手機鈴聲響起,才救回我即將繃斷的理智。
「喂?」我努力發出自然的語氣,眼角馀光瞥到風擎在竊笑。
「何姐!你人在哪?陳導快要發飆了!」對話的另一頭傳來一個極度慌亂的聲音,我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替我處理通告排表的助理peter。
「我在忠孝東路這一帶,幫我拖延個五分鐘,我們馬上到!」我快速交代了之后,便按下結束鍵,朝駕駛座上的司機說,「司機先生,拜託你飆一下,我們已經遲到了!」
司機先生有些為難的點了點頭,畢竟在這么塞的時段要飆不容易,但他畢竟是公司請的司機,要是遲到了他也會有連帶責任。
風擎見了這狀況,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薄唇抿成一直線,神色認真的撥了一通電話。
「喂?mindy?」通常他會用這種語氣都是用來說服女人的,「幫我跟陳導延一下時間,拜託你了。」
如果我沒記錯,mindy似乎是陳導的助理。
十字路口上,車潮壅塞,喇叭聲此起彼落,明明是五分鐘可以到的距離,卻被一連串的紅燈層層阻擋,腕錶上的時針滴答滴答,響的出奇。
我死死捏著手里的iphone,覺得自己的面色死白,下唇被我咬的發疼。
這個case是電影公司特別指定演員的,風擎既然是擔任主演,要是在初拍就遲到,會被其他劇組或甚至大公司認為他傲慢自負,形象將會大為損傷。
我絕不容許發生這樣的錯誤。
突然之間,風擎一把拉住我的手,對著我說,「大姐,我們用跑的吧!」
「吭?」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此刻的表情非常認真。
「司機先生,靠這邊停!」不等我答應,他直接讓司機停在一邊,然后打開車門,拉著我一路衝了出去。
「等等,風擎!給我戴上帽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百米衝刺下從包包里掏出棒球帽的,但總之,我就是拚了命要讓他戴上。開玩笑,一個當紅偶像拉著經紀人在大庭廣眾下跑馬拉松是怎樣?
「whocare!(誰管他啊)」風擎邊跑邊回頭喊道,他臉上綻著一張極度爽朗的笑臉,像個孩子般的興奮。
我愕然的看著他爽朗非常的笑臉,心里頓時一驚。
我早該知道風擎根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我也早該知道他根本不會介意自己有沒有遲到,他只是......只是想藉機體驗在眾目睽睽之下全力衝刺的快感而已!
死混蛋!我在內心狂吼,但無奈自己根本沒那力氣和他爭,只能由著他拉著我一路跑。
他一邊跑一邊大笑,彷彿我們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學的高中學生。
我就這么被他抓著跑了一路,忘了路上行人的指指點點,也忘了自己腳下穿的是不耐跑的高跟鞋。
等我們到了拍攝現場,已經是十五分鐘后的事。
或許是我狼狽不堪模樣嚇到了陳導,當他看到我和風擎走進場中的時候,只是一臉屎面的叫他趕快去準備,并沒有對我們發多大的飆。
「哇!何姐!」peter見到汗水浸濕的我,嚇得連連倒退了好多步,卻很聰明的沒多問什么,只是帶著依然精神百倍的風擎去服裝組著裝。
見風擎總算就定位了,我才松了一口氣,在他被抓去著裝之前,他回過頭,衝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才緩步走向拍攝現場的外圍。
這就是maximum的第一成員風擎,風流自戀,總是一副沒什么好擔心的死樣子,行事荒唐,大了我整整一歲,卻幼稚到不行。
他深邃的五官來自他法國血統的祖母,曾經在國外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說起中文時總是帶著一種特殊的腔調。
我走到片場外圍的廁所,扭開水龍頭,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本來燙的鼻挺的白色襯衫此刻被汗水浸了個全濕,好在我有穿內搭衣,才沒春光外洩。
我看著自己極度狼狽的臉,不自覺有些失神。
我從來都很少花時間打扮自己,當然,我時時刻刻都讓自己看起來得體而端莊,但我很少花心思在自己的外表上,因為我認為大眾看的是我帶的團體,不是我本人。
我讓自己帶的藝人叫我「大姐」,是因為我想讓他們知道,雖然我才25歲,但是在我的職場范圍內,我有管理他們的責任和義務。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風擎大我整整一歲,卻依然叫我大姐的原因。
但隨著年紀增長,我逐漸意識到一件事。
我或許知道該如何成為一個成功的經紀人,但是,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成為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