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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世家人看來,這種莫須有的流言根本沒什么影響。像司馬家這種大家族,偶爾有些詆毀之言出現,也不是稀罕事,只要自家人心如明鏡,別受這種不入流的話語所影響就好。
大家所料的也沒錯,京城很快就流出司馬家三房公子的字畫詩作,引得不少人稱贊,然后又有某位女名士出來夸贊司馬香言姿不俗,才貌雙絕云云。
“司馬家三房還是沉不住氣了些,”關上家門,顧長齡跟家人說起司馬家這次發生的事,“這樣一來雖然扭轉了普通百姓對三房的印象,但是在世家人眼里,他們此舉便落了下乘。”
顧之瑀點頭道:“兒子也覺得這樣過有些不妥,本來不是什么大事,被他們這么一弄,反而有可能讓兩房出現隔閡。”
“他們三房有心培養出一個皇后,自然忍不住了別人說他家閨女不好,”顧存璟嘲諷一笑,“也不想想皇上愿不愿意要他家姑娘。”
“存璟!”楊氏沉下臉,“身為世家子弟,有這么私下評論別人家未出閣姑娘的么?!”
被母親這么一訓,顧存璟也覺得自己方才的話輕浮了些,朝楊氏告饒幾句后,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覺得司馬家三房鬧得難看了些。”
“難看不難看,根本不重要,”楊氏低頭喝了一口茶,“只要他家姑娘做了皇后,這些過往就不會再有人提及。”
已經升任為龍禁衛隊長的顧存璟干咳兩聲,在他看來,體弱多病但又總是不鬧出大毛病的皇帝,似乎對女色方面根本不大感興趣。
別說司馬家姑娘容貌出眾,便是傾國絕色,也不一定能被皇上看重。
“皇上的親事不是我們操心的事,”顧長齡撫著胡須,眼角余光掃過坐在角落里低頭喝茶吃點心的女兒,“太后與皇上心中,自有計較。”
顧如玖深以為然的點頭,大豐男子大多在年滿雙九年紀后才會成親,小皇帝今年才十六,這些人著什么急呢?
作者有話要說: 嗖的一下,兩年時間就過去了,進度條又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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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皇帝剛滿十六不到兩月,按照大豐律法,男子十七方才到法定結婚年齡,雖然民間很多人不遵照這個規矩,而且在此事上衙門基本上也都奉行民不告官不究的準則,但是晉鞅作為一國之君,卻不能忽略律法上的規定。
婚事上不急,但是選后一事上,卻可以開始考慮了。皇室的人也都隱晦的跟周太后提及過此事,不管是真的為皇室著想,還是別有目的,至少都證明了晉鞅的婚事十分受人矚目。
京城里的人好奇,周太后自己本身的壓力也不小,李家與司馬家都對皇后之位有意,就連居住在桑干郡的德宜大長公主也來信提及皇上的婚事,德宜大長公主信中提到的合適人選,正是司馬家長房孫女司馬玲。
若是別人,周太后直接拒絕就可以,可偏偏寫信之人是德宜大長公主。論輩分,她還要尊稱德宜大長公主為姑母。
只是德宜大長公主這封信里,看似在推薦司馬家的姑娘,但是內里卻隱隱提到她自己的孫女,含義不可謂不深。
桑干郡沈家,也是傳承幾百年的名門望族,德宜大長公主嫁到沈家后不久,便隨夫君遷出京城在桑干郡定居,比起那些養面首或者常鬧得駙馬灰頭土臉的公主們,這位公主實在是難得的低調又溫柔。
周太后看到信后頭疼,覺得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為難,于是讓人請了晉鞅來,母子二人齊齊看著書信做沉思狀。
“皇上可有中意的人?”周太后并不想在這件事上,與皇帝鬧僵。之前周家相送女兒進宮為妃,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前面這么多步都走了,現在她準備給皇帝提前行冠禮,讓他早些親政,又怎么會愿意讓皇帝誤會她?
晉鞅搖頭:“兒子一心撲在朝政上,哪有心思認識這些世家姑娘?”他的目光在信中“司馬”二字上掃過,眉頭微皺,“司馬家的姑娘……可能與我不太合適。”
“她家姑娘品貌出眾,氣度非凡,你還沒見過,怎么就知道她們不合適了?”周太后心里雖然也覺得司馬家不是好人選,但這怎么說也是晉鞅生母娘家,所以即便天下所有人都可能評價司馬家好壞,唯獨她不會輕易開口。
晉鞅笑了笑,蓋上這封信,朝周太后作揖道:“還請母后寫信回絕大長公主,就說兒子如今尚且年幼,還未加冠掌朝,不宜談婚嫁之事。”
未親政便不成親?
若有所思的看了晉鞅一眼,周太后笑言:“罷了,罷了,為了你,我再做一次惡人,大長公主身份再尊貴,那也尊貴不過你去,你不愿意,那么誰都不能逼你。”
晉鞅站起身,朝周太后深深一揖:“兒子謝過母后。”
“不必言謝,”周太后親手扶住他,“我們母子二人同氣連枝,我便是為了你做這個惡人又何妨。只盼你能仁愛百姓,還大豐一個太平盛世,也就不負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了。”
“兒,記下了。”晉鞅鄭重的看著周太后,“定不會讓母后失望。”
等晉鞅離開后,周太后拿起桌上的信,嘲諷一笑,一個幾十年不曾回過京的隔輩公主也妄圖插手皇帝的婚事,真當她跟小皇帝好欺負?
“嗤,真當還是先帝在的時候么?”白皙的手掌把信捏作一團,隨意丟棄在一邊。
夜里,正是美夢時分,躺在龍床上的晉鞅卻睡得有些不安穩。
他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個擁擠的街道上,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路邊灰色的行人把他擠來擠去,他不知道往哪兒走,只好茫然的隨著人流往前走。
耳邊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可是他卻聽不清這些人在說什么,他只看到這一張張仿佛蒙著白霧的臉上,嘴唇動來動去。
這是哪兒,他為什么在這?他茫然四顧,沒有覺得驚惶,只是感到有些奇怪。
“陛下,你怎么在這?”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嫩黃裙衫的姑娘從旁邊跑了過來,猛的抓住他的袖子,“快跟我走。”
他猛的低頭,看到一個梳著雙髻的小姑娘,掛在她發髻上的金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小姑娘臉上的白霧散開,他看到了一雙大大的眼睛,以及白嫩柔軟的皮膚,以及眼睛上方那對彎彎的柳葉眉。
他張了張嘴,想叫出對方的名字,可怎么也喊不出來。
“給你!”小姑娘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糖人,糖人穿著艷麗的紅色宮裝,臉蛋像極了小姑娘長大后的模樣。
他怔怔的接過這個糖人,突然聽到天空傳來一聲驚雷,他猛的抬頭,看到的卻是滿目黑暗。
“陛下,是春雷響了。”守夜的太監察覺到龍帳后有動靜,忙上前小聲匯報,“您可受驚了?”
晉鞅握了握右手,察覺那里空蕩蕩的。
“朕無礙。”睜大眼看著龍帳上方,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什么時辰了?”
“回陛下,現在是丑時下刻,您可要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