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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仙侍嚇得慌亂后退,上前勸也不是,看著也不是。
姑嵩拉著她走到殿門口,“你在這里好好想清楚我們是什么關系!”他盛怒之下,言辭極為嚴厲,幾步疾走便將她往里頭一拽,伸手就要關上門。
似玉當即上前扒住了門,往外頭沖,卻被他攔住,一時更生了意氣,咬著牙往外頭沖。
二人無聲較著勁,罄衣嚇得直在后頭跟著,見這般聲音里都帶了幾分哭腔,“玉姬……!”
嬤嬤還是頭一次見他們這般鬧,連忙伸手散了周遭仙侍,憂心忡忡,這般情形卻又不好開口勸。
似玉被攔了數次,心中越發生了惱意,死命的伸手錘打他的背,委屈哽咽出聲,“我們什么關系你在乎嗎?你連姻緣薄的事都不跟我說,你究竟把我當做什么了?!”
姑嵩突然上前抱住她,似玉脾氣上來手腳并用推他踹他,這一推一抱來回拉扯較勁,便越發進了屋里頭。
似玉力氣如何敵得過他,不過片刻便被他抵在了墻上,掙扎了幾許便用盡了力氣,鼻子一抽一抽的,傷心到了極點。
姑嵩唇瓣緊抿,死死抵著她,許久才道:“我在乎,很在乎。”
似玉聞言神情怔然,眼中的淚搖搖欲墜,對上他的眼許久,一時間抓著他的前襟欲言又止,想要開口問,卻又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見的答案,眼中蓄滿的淚水一下滑落下來。
姑嵩看了她許久,低頭吻了上來,這個吻極為急迫,似乎想要確認什么,便是連外人也顧不得。
似玉不但沒有推開他,反而越發迎合著他,衣衫沾染了雨水濕漉漉的,透著些許涼意,不過片刻功夫便被二人的耳鬢廝磨生了熱,外頭的雨聲,襯得屋中的聲音越發曖昧不清。
罄衣聽見里頭動靜,連忙上前關上門,和嬤嬤一道快步退離了這處,走了也沒弄清楚怎么鬧著鬧著就又親熱上了……
夜色微涼,似玉醒轉后便再也睡不著覺,看了眼身旁的姑嵩,他睡得正沉,長睫微微垂下,在眼下透出一片陰影,越發玉面惑人。
似玉靜靜看了許久,才輕輕拉開被角,從他懷里爬出來,費力地邁腿越過他下了床榻,穿著單薄的衣裳出了殿中。
自從那日,姻緣薄上寫得明白,他們二人的關系便見了光。
似玉搬到了他的宮中,而原本擺在他宮中的畫卷全被他收了起來,雖然沒有刻意避著她,卻也沒有讓她知曉的意思。
似玉去了擺放畫卷的偏殿,一進殿中便看見滿滿當當的書架,上頭擱的全是畫卷,他從來不曾提過,也沒有說過他給她畫了這么多畫。
似玉在書架面前站了許久,才伸手拿過了一副畫卷,慢慢打開來,借著雕花窗外透進的月光認認真真地看著,這一筆一畫都看得出作畫人的用心,認真和眷戀。
她也只有看著這些畫的時候,她才能明顯的感覺到,他是喜歡她的。
似玉心底的不安一點點平緩了,默默看過一幅又一副畫卷,如引鳩止渴一般。
她看完了一副便擺在桌案上,手卻不小心碰落了放在桌案上的畫卷,這一幅畫卷看起來像是新畫的。
似玉忽然心中一跳,這會不會他在天界畫的?
若是回天界以后畫的,那豈不就說明他心中是真有她的?
這念頭一起,她心中頓時又緊張又期待,連忙俯身撿起那幅畫卷,上頭的系帶不過是隨意系上,沒有架上的這些畫卷一般系得這般仔細,擺得這樣齊整,像是隨意合上放在一旁便不管了。
似玉心中期望低了些許,可還是有些許緊張,伸手解開了系帶,慢慢打開畫卷,白紙畫卷慢慢出現了一角,不過這一角便能看出畫得不是她。
似玉眼中瞬間透出幾許失望,拉開一看,清晰的畫面呈現在眼前,上頭畫得都是石頭,各個角度的都有,各種線條繁復而又條理有序。
她一點也看不懂,只隱約覺出是同一塊石頭,這些線條似乎在一點點變化著位置,同一塊石頭竟畫了數十幅小圖,也不知是何用意。
似玉百無聊賴放下了畫卷,手才剛剛松開突然渾身頓住,想起不知在何處看到過一段話。
上古有記,穹蒼基石鎮天際,色如碧玉,通身剔透,形如瓊山之高大,狀若鵝蛋臥伏,石身威力巨大,鎮壓天南地北。
她連忙拿起畫卷仔細打量,這圖上擺的位置確確實實就是天南地北,形狀也如鵝蛋臥伏……
似玉眼睫猛然一顫,手中的畫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驚散了地上淺薄浮云,連帶著云上月光都微微泛起了波瀾。
外殿不知何時來了一個人,伸手點燃了殿中的燭火,殿中瞬間一片敞亮,那人一言不發看著她,眉眼是熟悉的清冷干凈,卻像是一個陌生人。
她慢慢抬眼對上了他的眼,既是茫然害怕,又是慌亂無措,復雜至極。
☆、第50章
姑嵩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畫卷, 緩步往她這走來,俯身將畫卷拿了起來掃了一眼, 慢慢抬眼看向她, 皙白修長的手慢條斯理轉好了畫卷,重新放回玉案上, 若無其事拉過她的手, “夜深了,我們回去歇息罷。”
似玉不知想要在他面上看到什么表情, 可見他這般若無其事的樣子,頓時再也壓不住心中情緒, 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穹蒼的基石是你動了手腳?”
姑嵩的手頓在原地半響, 才緩緩收了回去,并沒有將這當成一回事,“你不是已經看到了, 又何必再問?”
似玉聞言幾乎不敢想象,心底浮起一陣怕意, “你知不知道穹蒼的基石若是移動,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知道。”姑嵩平靜淡吐二字,連眼簾都沒有掀動, 似乎這只是一件小事般輕巧尋常。
似玉面色微微泛白,沉默了許久,才似絕望一般開口輕問,“你從何時開始布這個局的?”
姑嵩看了她許久, 語調平靜淡道:“從我想起所有的那一刻開始。”
似玉幾乎站不住腳,手扶桌案倚著才勉力站住,“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算計你?”姑嵩聞而一笑,眉眼不復端方君子,那笑染面容耀眼惑人,卻無端危險。
他看著自己,言辭輕緩,認真問道:“我不算計你,你如今還會是我的嗎?”
似玉眼眶澀澀的,她不知是以怎樣的力氣支撐著自己,想起之前種種,才發現他每一步都在試探,每一句話都是帶著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