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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斐似乎沒聽到似的,表情依舊,風輕云淡走至一旁,突然抽出一旁侍衛手里的劍,高高舉起。
這動作來的突然,眾大臣嚇了一跳,本來理直氣壯,生生短了幾分勢,“你……,這里是慈寧宮,舞刀弄槍,成何體統。”
也有墻頭草當即改口,“老臣為官幾十載,知道寧王的為人,斷然做出來這等事來,馬有失蹄,人有失足,寧王殿下定是被那賊人迷惑,沒關系,只要將那人交出來便是。”
“禮部尚書說的沒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寧王為國鞠躬盡瘁,咱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寧王也不要沖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沈斐望著劍,清瞳冷冷,“此事若真的是我所為,本王甘愿死在劍下,但若是被人冤枉,誣陷我的人我也讓他死在劍下!”
他目光環顧一周,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張口呵道,“帶人上來。”
早就候在門外的人聽令,壓著一個小太監步入屋內,那太監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瞧見屋里這么多貴人,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沈斐長劍指著他,“說罷,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太監瑟瑟發抖,正待開口說話,太后突然奪聲,“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是有半點虛言,哀家誅你九族!”
小太監渾身一顫,害怕的低下腦袋。
這句話看似沒有毛病,誰也挑不出一個錯來,只有他知道,太后拿他親人的小命威脅,假如他說了實話,一定會被太后滅了全族。
他在沒進宮之前其實有幾個親人,那時候日子苦,沒辦法,只好將他送入宮里。
他是太后身邊的近身太監,時不時需要出宮辦事,偶爾還能跟家里人聯系,感情很好,太后拿這個威脅,擺明了吃定了他。
“不要怕,本王找過你的家人朋友和同僚問過,你這人老實巴交,絕對不可能說謊,本王信你。”
小太監一個哆嗦,險些跌坐在地。
太后狠,攝政王更狠,太后只要族他九族,與他有血脈相連的人,攝政王是連他親朋好友,家人同僚一個不放過。
他還記得落到攝政王手里時,攝政王說過的話,只要他實話實說,或許會幫他把親人好友救回來,但他若是按照太后的說法,繼續污蔑朝侍衛,那就沒辦法了,他會讓一大幫子的人給他陪葬,太后和他之間只能選一個。
要么太后誅他九族,要么全家和親朋好友,包括同僚給他陪葬。
但他若是實話實說,攝政王可以做主,保他的命,保他全族的命。
小太監在左右衡量之后,最終還是選擇……
“是太后,是太后讓我誣陷朝侍衛的,她跟攝政王是舊仇,想用這個除掉攝政王的左膀右臂,也能讓攝政王名聲掃地,失掉人心。”
太后面色大變,“言一,哀家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哀家,收了別人的好處。”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當機立斷道。
“奴才沒有被人收買,奴才只是被你逼的無路可走罷了,你竟然拿我的家人威脅我,逼我妥協,我不想再受你要挾。”
既然已經背叛了,他便干脆背叛的更徹底一點,“上一次給皇上下毒也是你指使的,是你把藥包交給皇后,想嫁禍給攝政王,還有前段時間妄想用魔笛催眠皇上,都是你做的!”
怕別人不信,他特意強調,“太后的慈寧宮有處直通外面的機關,只有她能從外面弄來毒藥!”
他越說越激動,一連捅出來太后好多機密,連原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被翻了出來,驚的眾大臣目瞪口呆,隨后氣憤道,“蛇蝎心腸,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
“古前有個呂后,沒想到今朝竟還有個德后!”
“都說最毒婦人心,果然如此。”
假如只是害沈斐,大家或許反應不會這么強烈,但太后狠辣絕情,誰與沈斐走近,誰便跟著遭殃,這里面也包括眾大臣。
太保是皇上近臣,都險些死去,更何況其他人,生怕成為下一個,連忙群起而攻,討伐太后。
沈斐將劍交給小皇帝,“皇上,事實已真相大白,請皇上執法!”
眾大臣附和,“請皇上執法!”
數百人同時喊,氣勢咄咄,凜冽而逼人。
太后臉色蒼白,“僅憑他一人之言,便斷定都是我做的?”
“太后,他是您的近臣,如果他的話都不可信的話,還有誰的話可信?”沈斐眼中一片冰涼,“真的要將百寒子逮住,嚴刑拷打一番,將所有事抖出來您才肯死心?”
太后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似乎要將他瞪出個窟窿一樣,瞳孔里含著殺氣和怨恨。
百寒子是她的禁忌,不愿意被任何人提起。
“皇上,太后是您的母后,您說該怎么處理?”
那劍又往前遞了遞,沈斐雙手舉著,看似恭恭敬敬,實則在逼小皇帝做決定。
小皇帝一臉慌張。
沈斐又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您是愿意做個大義滅親的帝王?還是做個包庇親屬的罪人?”
小皇帝顫抖的拿起劍,手哆嗦的幾乎握不住,但他還是堅定的舉起來,擱在太后的肩上。
“母后……”
這一聲喊完,他已經淚流滿面,太后臉色也不好受。
她抬起手,揩去小皇帝的眼淚,語氣哽咽道,“浱兒,母后確實對不起很多人,唯有你,母后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小皇帝痛苦的握緊了劍。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母后是不想皇叔獨大,一個勁的打壓皇叔,想讓皇叔還政,替他鏟除障礙。
可他不需要,他只想讓母后不再害人,如果可以的話,他寧愿拿皇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