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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如果做到讓敵人如此夸贊,沈斐可以說得上十分成功了。
“嗯。”太后點頭,“不僅他佩服,我也佩服。”
她實話實說,“我曾經多次對他下手,可他始終不理不睬,好些次都有機會置我于死地,偏偏又點到為止。原來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是因為我還有作用,沒有完成我的使命之前,他不會讓我死。”
“他是真正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比,也比不上。”
朝曦腦海里浮現平時懶洋洋躺在床上,死活叫不起來的沈斐,似乎與太后嘴里的沈斐對不上。
“你回去吧。”太后瞧了瞧天色,“這個點攝政王也該回來了。”
朝曦跟著看向天空,原來太后拉她敘舊,一聊一兩個時辰,是為了拖延時間,給百寒子與沈斐單打獨斗的時間。
還叫她成功了,這個點兩個來回都夠了,如果是平時,朝曦肯定曉得有古怪,早就去找人了,今天被拖著聽故事,聊天,沒太注意時間流逝,不小心都傍晚了。
一個時辰來回路程,一個時辰用來比武,綽綽有余,太后沒說錯,這時候確實該回來了。
朝曦拋下太后,急忙朝養心殿而去,半路撿到了大總管,這廝聰明,知道倆人對上,肯定有事要發生,于是連忙回去通風報信,可惜被太后的人攔住,朝曦走了才放人,于是一起回去。
路上大總管一直噓寒問暖,想打聽太后與她聊了什么?是不是對她做了什么云云。
其實是想知道她有沒有對太后做什么,這廝是小皇帝明著說保護她,其實暗地里用來保護太后的。
畢竟相比較她來說,太后就是個弱女子,朝曦是誰?擅毒又擅暗器,功夫還高,一般人對上她,只有吃虧,絕對沒有占便宜的道理。
原來朝曦對小皇帝太放心,覺得七八歲的小朋友能有什么樣的心機?
現在才發現小看小皇帝了,他是沈斐帶出來的,雖然才七八歲,某方面也確實像個孩子,但是沈斐能放心叫他處理一些奏折,真的只是因為那奏折上的事小,無關緊要嗎?
不,奏折都是一層一層批下來的,縣衙搞不定的交給六部,六部搞不定的交給丞相,丞相搞不定的才會送到小皇帝面前。
雖然由于沈斐上任的原因,把持了朝綱,大順沒有丞相,但是被六部處理過的奏折,剩下的事也足夠人頭疼了。
連六部都搞不定可想而知其難度,但是被他解決了,雖然解決的事都是在沈斐眼皮子底下,沈斐過一遍,覺得差不多才給他,那也挺難的。
一次兩次或許有些猶豫,處理不來,經常批閱之后心機城府自然而然上來,又有沈斐這個大心機婊在旁邊指點,這廝的心理年齡最少在十二三歲左右。
他比其他人早熟,過早的接觸爾虞我詐,所以朝曦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他是不對的。
他心思重著呢。
大總管還想打聽什么,朝曦都沒說,她已經不像以前那么信任大總管了,畢竟大總管是小皇帝的人。
御花園離養心殿不遠,朝曦很快到了地方,沒找著沈斐,只小皇帝還在一筆一劃寫著沈斐臨走前留下的字帖,靠這個練字。
朝曦問他,“沈斐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小皇帝放下筆,歪頭看她,“怎么了?”
“沒事,只是有些擔心而已,都這么晚了。”小皇帝不與她說實話,朝曦也不想與他說實話,人是要交心的,你對我交心,我才對你交心。
“我不放心他,還是出宮找找吧。”
這話剛說出口,便見門外一道狼狽的身影走來。
沈斐袖子被人砍斷,露出小半個手臂,肩上有血從衣物上透出,一頭黑發散了下來,比原來短了許多,像是被人用劍削去了一截,臉上也掛了彩。
“怎么弄成這樣?”朝曦有些心疼。
沈斐黑漆漆的瞳子流光溢彩,像個受了委屈回來告狀的孩子似的,不假思索道:“被人欺負了。”
第163章 我心口痛
他運氣不好, 應該說百寒子故意在堵他,剛從府上拿到東西,還沒捂熱, 便被一把劍橫掃而來, 筆直筆直穿過馬車, 打碎他的玉冠, 砍斷他一頭秀發。
原來黑發及腰, 被百寒子這么一弄, 勉強及肩,長短還不一樣, 沈斐出宮時束了冠,只削去了小半,大半還是長的。
“他下手可真狠。”朝曦走過去, 摸著沈斐散下來的頭發, 除了心疼, 還是惋惜。
為那一頭秀發惋惜。
沈斐的頭發真的很好,烏黑發亮,順滑好摸,是那種只要抽掉發帶,就會整個散下來,服服帖帖趴在身后的那種。
不知道用了多少藥材保養, 花了朝曦多少心思, 全被百寒子一劍毀了。
“他怎么下得去手?”朝曦手從頭發上挪去臉上。
沈斐眉尾處有一道細小的劍痕, 還在流血, 周圍沒有擦過的痕跡,顯然沈斐還沒發現。
這么好看的臉蛋,居然真的有人能動手,要是朝曦,即便知道是仇人,也下不去手,畢竟世間罕有,就像一塊美玉,保護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辣手摧花。
果然只有男人對男人最狠心。
袖子都給他削掉了,手臂上也有一道血痕,還有肩上,朝曦一邊給他檢查傷口,一邊叫人拿處理的工具,比如說水,紗巾,還有金瘡藥。
大概是第一次見皇叔這樣,小皇帝嚇到了,呆愣愣坐在一邊,“是母后做的嗎?”
“跟她沒關系。”沈斐身上的傷口包扎好,開始換干凈的衣裳。
他時常住在皇宮,皇宮偏殿里準備了他的衣裳,因為人多,特意躲在披風后換,瞧不見人,只屏風上倒影出修長消瘦的身影。
小皇帝抿嘴,“皇叔不用騙我了,我知道,除了母后,沒有人能傷你。”
“是百寒子。”沈斐從屏風后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