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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鳳蕭出手闊綽,甩下五百兩黃金包下虞美人七日。這件事情對于一貫以風流為名的公子哥來說,并不算一件稀罕的事情。春媽媽收下那沉甸甸的的金子的時候,眼睛都笑得睜不開了,瞇成一條縫。走的時候一邊叮囑她要溫柔小意地好好伺候這位金主,一邊讓她好好保護好自己。
陸惜微微一笑,她有七天的時間來慢慢讓韓潤之淪陷。
素來對女人不假辭色的韓潤之發覺自己的心底關著一只蠢蠢欲動的惡魔,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他的腦袋終于多了清醒幾分。
“是景行冒犯姑娘了。”他拔出身側的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后退了幾步,離遠了陸惜。
“你身上有重傷,若不嫌棄,到寒舍歇息可好?”纖纖玉指憑空點了一點前方的一處屋子。
那是春媽媽給虞美人在郊外安置的一處春閨,四面湖光山色,翠柳碧波蕩漾,空濛的山色在冬季隱約看得到一點小雪,庭院內栽了幾株臘梅,初冬降了幾場小雪就打了幾多花苞,顫顫巍巍的,在傍晚的時候瞧著頗有幾分“月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味道。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韓潤之倒也不拒絕了。只是雙手抱拳,一片清風明月地向陸惜道謝。
韓潤之一身的皎皎如月的浩然之風,端的是君子的行為。無論他內心如何痛苦煎熬,也決計不會顯露出來,可見他的心是多么的堅韌,否則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闖出一番名堂來。
陸惜看他,眼睛幽深宛若一池寒潭,眉宇清俊,斜飛入鬢。不茍言笑的樣子雖不顯冷漠,但是卻讓人明顯地感受到那一種閑庭信步的淡然。
此刻他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然而他的臉上依舊一片輕松。絲毫不肯將自己的煎熬表現出來。他的骨子里刻得的清風明月,是至臻佳境的完美,也是不容踏錯一步的驕傲。
他的一輩子都在克制自己,從練武開始就完美得像一副模板,他是最具有希望的新一代武林盟主的接班人。一生之中可以追求的東西太多,無數人會被精彩的世界迷花了眼睛,汲汲鉆營茍利,功名與富貴。但是偏偏他卻二十幾年如一日,猶如一株高山雪蓮,耐得住寂寞,忍受得絕地的寒冷,他是克制的,更是驕傲的。
然而君子如韓潤之,遇見了暗香,終究也會放棄他一生的信條,拋棄他的驕傲,無視眾口鑠金的指責,遁入山林。
“我……我只是想幫你擦擦臉。”陸惜打來了水,擰干毛巾,伸手覆在韓潤之的臉上。觸摸到他臉的時候,一雙冰寒的眼睛頓時睜開,眼神沉沉如霧靄,浮著一層碎冰。
看到是她,他渾身的緊繃也放松下來,眼睛里的寒意散去,隱約有了一抹暖意。
“不必勞煩姑娘,景行自己動手便可。”韓潤之似是禮貌,卻依舊疏離。
任何人之間的交往甚為微妙,像是面對這種客氣卻疏離的人,一味地遵從或是羞澀只會錯過一次又一次,白白占住絕佳的位置卻永遠游離在他堅守的心防之外。無論你內心痛苦煎熬,愛而不得,思念入髓,他也看不見半分,你的疼他感受不到,你的愛他也無從體會。
面對這樣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自己的心,沒有道理天時地利,卻偏偏讓機會溜走。
陸惜沒有接他的話,繼續擰干了熱毛巾,把韓潤之臉上干涸的血跡一點一點擦干凈了。窗外的寒風呼嘯,紙糊的窗紙沙沙作響。但是這里卻是熱騰騰的霧氣升起,水汽繚繞中韓潤之依稀可以看見陌生女子精致好看的眉眼。
他苦笑了一下,捏了捏眉頭。什么時候昏迷了那么長的時間竟一點都沒有察覺。
沒過一會,陸惜就把污血水端到外面倒了。走進來的時候,她穿得不像剛來時候的繁復華麗,而是換了一身的白色棉裙,只是脖子還圍著一圈湘雪色狐裘,看起來整個人淡雅極了。一頭的黑絲柔軟,隨意地任其散在腰間。皮膚白凈如瓷,看起來就像屋外的雪團似的。
只是懷里捧著一堆的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幾乎捧不住。看起來添了幾分滑稽。
“你身上有傷,只是不知道哪一種適合你。”放下了藥瓶,她也不征求他的意見,伸手就剝衣服。
韓潤之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被女人解開衣服的一天。他就算身重劇毒,也是自小練武,沒道理連一個弱女子都反抗不了。當下他就制止住了她的動作。額頭冒出了津津的虛汗,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克制地說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女人飛了他一眼,原以為的白眼卻嗔視之間眼波流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韓潤之頓時覺得手下抓著的手也變得嬌軟無骨,燙也一般地丟開了。
就這樣陸惜就這樣輕松地解開了韓潤之的衣裳,他的身體和他臉的臉一般,也是好看得要緊。白皙的皮膚不顯得陰柔,身上的大塊的腹肌勻稱結實,還有清晰可見的迷人的人魚線。
陸惜倒是一心一意地給韓潤之擦起了藥,中藥獨有的那一種芬芳輕輕地四溢開來。他身上倒是沒有多少傷,但是有一道傷卻是極深,連骨頭都見到了。她輕輕地給那里擦藥,唯恐弄疼了他。卻還是弄得他輕輕地顫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