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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光從聲音聽去,就能聽出秦容的心情不是很好。再一抬眼,看到他寒著一張臉,幽深的眼睛里的冷漠毫不掩飾。但是這個穿著水紅色圍城一團可喜的球一般的小丫頭,居然就這么被他出手接過。雖然馬上就將她放到地上了,但是那種維護的姿態要硬生生閃到秦鳴的眼睛。
平生最厭惡女人的川主,什么時候變得會主動出手維護一個女娃了?
阿虞突然覺得這樣子的秦容好有安全感。她試探性地拉了一下他隱藏在寬大的衣袖口的手,秦容只是皺了一下眉頭,視線淡淡地掃過她一眼,卻沒有甩開她。阿虞甜甜地笑了,再側頭看向眼珠子要掉一地的三個人。
她對秦容說:“容容,那個人剛才說,要我臣服于他。”臉上那喜滋滋的表情,簡直明晃晃地左臉刻著告狀,有臉刻著求安慰。秦容瞇起眼睛,讓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緒,臉卻陰沉了下來。寬大的袖口下的手攥緊了阿虞的手,疼得阿虞眉眼都皺了起來。
秦容半天沒有說話,忍不住疼的阿虞甩了一下,沒甩開,秦容莫測的心思真難捉摸。
“去冰室。”秦容淡淡地扔下一句話,然后扯著阿虞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趙渝震驚地抬起頭來看川主,他衣襟凜凜,寒目似劍,沉默銳利。那掃過他的淡漠的一眼,猶如劍割過皮膚一般的刺痛。他愣愣地跪了下來,渾渾噩噩地垂下頭來:“弟子遵命。”
秦鳴有些憐憫地看著趙渝,冰室那個地方,是用來處罰寒樓那些違背長寒川的手下的地方。一般人進了一次,此生都不會再敢進去第二次。
秦鳴好歹還有一絲緩沖,因為他之前就知道了阿虞的存在。然而和阿虞朝夕相處的李青卿卻是整個人走路都像是腳在打著漂。她永遠都不會把川主和阿虞聯系在一塊想,然而這一幕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她眼前。
阿虞被秦容的冰寒的臉嚇到了,他攥著她的手腕,都攥出了一圈青紫的痕跡。才一松開手,阿虞就忍不住退后了幾步,然而看到他莫測的神色,心底卻嘆了一口氣,大步邁向前,抱住他。親昵地用臉貼在他的腿上,用軟軟的聲音說:
“容容今天好威風啊,救了阿虞呢。”
秦容冰寒的臉才有一絲緩和,然而卻依舊冷漠。
“阿虞會一直陪著容容的。”
秦容解開了披風,靠坐在一排非常寬大的鋪著軟墊的躺椅上,柔軟順滑的毛絨毯,雪一般的白。阿虞爬上去,坐在他的腿上,小眼看著大眼,有些肉感的小手摸著他的臉,嘆了一下:
“容容為什么不開心?阿虞說的都是真的。”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容容是阿虞最喜歡最愛的人。”
秦容唇邊浮起了一絲冷笑,然后抿著嘴唇,并不說話。阿虞繼續說著:“如果可以,我會一直陪著你。”
沉默了半天的秦容冷冷地說道:“最愛的人?”他發出一絲隱約的嘲笑:“李青卿對你很重要么。”他的漂亮無暇的手指擰著她的脖子,輕蔑的聲音落在阿虞的耳邊:“為了她,來接近本座?”
“別整天對本座說這些無用之話。”秦容面上似笑非笑,唇邊還留著嘲諷的笑,他隨意地拍了拍阿虞,把她扔下來。疏離的眼睛里不見一絲溫度。
阿虞突然有些難過,秦容卻擰著她的臉,隨意地說著:“阿虞,難得本座不討厭你。”他扯了扯她的頭發,如玉的手指拈著她的發絲:“好好做自己本分的事情。”
阿虞沉默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腿上,并不說話。秦容也躺了下來,微微闔著眼睛。他解開了頭發,如瀑的發很柔軟,如墨汁一般黑。襯著他如冰雪般的面容,平添一分脫塵之味。
可他卻是滿手血腥、脾氣飄忽不定的魔頭。
秦容今天頭一回和她說了那么多的話,他心跳有力而又沉穩,懷抱也是溫暖的。但是卻讓阿虞暖不起來,秦容不信她,一點都不信她。原來這些天她掏心窩地說的那些話,不過是他眼里的玩笑而已。
她撇過頭去,閉上眼睛。秦容卻不放過她,捏了捏她的臉頰:“生氣了?”
他對待自己,不過是對待著一個小輩。阿虞頭一回這么痛恨自己的年齡,她說的要好好愛秦容,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很生氣。”阿虞干脆閉嘴,也不說話了。
秦容淡淡道:“唱歌——”
阿虞抓了一條小絨披風,蓋住了自己的身體,用沉默的背,抗拒了秦容的召喚。陰晴不定的秦容居然也不惱,把她連人帶著披風卷起來,隔著大半個寢室,輕輕地扔到了床上。然后自己才躺上去。
唔,其實,好像她不唱歌,秦容也睡得著了……
阿虞郁悶地想,這樣秦容接下來該不會要過河拆橋吧?
幾天之后,李青卿的拜師大禮沒有能按期執行,因為川主秦容偕同姬扶云以及寒樓一批高手去圍剿暗月神教,江湖上人人聞之喪膽的魔教。
阿虞很奇怪為什么秦容要去圍剿魔教,他們長寒川本身又不是自詡名門正派。魔教教主,玄郯就是一個兇名比之秦容還要可怕的存在。很多年前,秦容沒有出名的時候,玄郯已經威震武林。跺一腳,江湖都要震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