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泫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038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幾個字落在楊士元的耳邊,讓他幾乎是震驚得連連退了幾步,目光打量衛明靜,似是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一般。躋身于讀書人欽羨的翰林院,他的人生可謂順風順水,在他這個年紀能取得這樣的成績,算得上很成功的男人。加上長相在整個京城也算得上排的上號的美男子,屬于那種走到哪里都幾乎有人捧著的那種。
衛明靜曾經是其中最狂熱的人之一。但楊士元對于她這種超脫了一個大家閨秀準則的行為很吃不消,反而很欣賞魏雪的性子,她素日里遇事不慌不亂、沉靜得幾乎不像屬于她這個年齡應該有的穩重。楊士元得知了她小小年紀已經在打理著好多間鋪子,護著自己的嫡母,飽受妾室的欺壓,饒是他這個男人也是自嘆不如。
漸漸地楊士元的心不可避免地為之悸動了。于是,愈發地忍不住多關注一下這個特別得女子、忍不住多看她幾眼、忍不住多照顧一下她。在得知魏雪被衛相的那個囂張跋扈的女兒衛明靜所傷之后,一顆心簡直如同投入沸水之中,煎熬得他幾乎坐不住,匆匆就趕來為她討回一個公道。
誰想,這衛明靜卻如此狡辯!楊士元臉色也不大好看了,她這番話,幾乎就差指著鼻子質問他。他哪里有衛明靜指責的那樣不堪,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說不清。
“巧言令色,扭曲事實。衛小姐,不管你怎么狡辯,但是為了你的名聲,怕還是要走這么一趟罷。錯而能改,善也。”楊士元帶著幾分不解的目光打量著她,似乎對之前她的指責所困擾,想了一會才終于露出明了的笑容:“對于衛小姐長期以來對楊某的行為,已經對楊某造成困擾,以后還望衛小姐自重。因為,楊某早已心有所屬……”楊士元想起了那個人,臉上不由得蕩漾起暖暖的笑意。
那張白如包子面皮的臉上露出一絲的笑容,分明是明晃晃地在張揚,方才阿虞的那一番話,不過是在以某種特別的方式欲圖吸引他的注意。
明顯得阿虞都看得出來,讓她看著就覺得胸悶氣短。
有時候分明說的話大家都聽得懂,就是無法互相理解。觀念不同,說破嘴皮子也是雞同鴨講,關鍵是楊士元還拒絕傾聽她的話,他有自己的判斷,他的判斷差不多就是,衛明靜囂張跋扈慣了,這種事自然錯在她,魏雪那么靜而沉穩的一個人,怎么會故意惹到衛明靜。分明就是衛明靜因愛生恨,求而不得……
結合在那次宮廷宴會上的情況,楊士元的母親甚至都沒有搭理過衛明靜,反而對魏雪有幾分親熱……
阿虞腦補出楊士元的推斷,整個人都不好了。
楊士元又欲開口:“若是衛小姐覺得不好意思,在下可以和她商量一下,讓你……”
阿虞沒有心思繼續再和楊士元扯下去了,:“這就不必勞煩楊公子了,門在前邊,慢走。以后也請楊公子不要再來拜訪家父了,恐家父才學微薄,教不起楊公子這樣龍章鳳姿的人物。”她淡淡的話里,不無諷刺之味,卻讓楊士元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阿虞懶散地隨意抬手指了一個方向,芊芊玉指,如蔥似玉,因為在梁玨那里折騰了一天,有些凌亂的秀發還未來得及整理散落在鬢間,多了幾分不同于平時的隨意的美,眼里也不見素日里對他的那種熾熱的迷戀,讓楊士元都感到陌生,居然有些不適應了。
主人既然已經不客氣地發話了,他只好狼狽地甩袖子,憤然離去。
…………
梁玨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每天阿虞教他寫字,因為他啟蒙太晚了,抓著筆練了好久寫出來的東西就像毛毛蟲爬行。這個時候阿虞就會耐心地握著他的手,她溫軟的大手包著他的小手,一筆一劃地帶著他寫,鼻尖縈繞著她芬芳甜蜜的氣味,讓梁玨寫得都心不在焉。
于是練了好久也沒有寫得好,反而是后來阿虞靈光一閃,過了好幾天之后,給梁玨帶了一本特殊的臨摹的字帖給他,他才肯老老實實地悶頭苦寫。沒有辦法!那本字帖兩邊細細地描好,中間空心,只要按照紋路哪怕是涂墨水涂勻了那個字也能把它寫得漂亮來。
這么奇葩的學寫字的方式也就只有他師傅能想得出來。qaq……
光陰飛逝,梁玨守著這不起眼的破落的宮殿,和阿虞相守著渡過了甜蜜的時光。一年一年,哪怕是練武再寂寞如雪,只有他回過頭來往四周瞧瞧,就能看到她的身影。她就這樣一直看著他漸漸長大,漸漸長高,每一次特殊的日子都會量一量他的身高。起初阿虞還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沒事,以后多吃一碗飯,總會比師父長得要高的。
到了后來,他慢慢長到和她的肩膀的高度,時光再偷偷流轉,他又蹭到了與她齊肩,最后終于高過了她。
阿虞無意在這個世界里再找個人成親,所以魏雪幾年前的那一次詆毀中傷,她也未曾解釋,頂著這樣的悍名,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衛相當然也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棗,或是別有用心的人。是以18歲阿虞仍舊未嫁出去。
然而魏雪呢,因為后來參加那一次宴會的名媛漸漸把那一天的事情傳了出來,大家也覺得即使不知道真相,但是看上去這個和衛相千金有沖突,還鬧得沸沸揚揚的侍御史長女也不是個好的。那些內宅婦人,哪個不是混跡在后院里面手段磨礪得爐火純青的。光看圈子里,就沒有多少貴女肯和魏雪交往,詩會茶會也不下帖子,就琢磨出了幾分味道。要她們看,這個魏雪做了自家的兒媳也是鬧心。光是幫她拾起閨中的那份情誼,就是一件費腦子的事情。哪天帶上這個兒媳婦,還要被別人冷落,她們可不干這樣的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是以,魏雪裝病裝了一段時間也琢磨過味兒了。等意識過來,那些京中世代簪纓的名門貴女,也疏遠了她。本來魏雪給她們的印象就不算好,又加上她和衛明靜起了沖突,衛明靜雖有錯,但是看上去她也不是沒有一點不無辜的。人家還在氣頭上,你這邊就裝起了病。你以為你有一個權傾朝野的爹爹啊?這得多矯情的人才做得出來?這點伎倆,連她們都看不下去了。
然后衛明靜果真當她猶如空氣,憑魏雪怎么裝可憐,重病在床,滿京城都知道衛明靜的兇名,人家愣是不理你。原本她們就抱著一種看好戲的心靜觀期待,同時也覺得魏雪這一招真是太狠了,動不動就壞人名聲。沒想到衛明靜才是最硬氣的那一個,任憑流言蜚語她自巋然不動。到最后魏雪還不是灰頭土臉地爬下床,走出魏府大門,和那些貴女重新聚到一塊,拈詩斷韻,附庸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