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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馬路的時候，阮清言去牽她的手，卻又被靜電了一次。兩人條件反射地躲開，片刻后又一塊笑了出來。

這回他沒半點猶豫，重新垂下手，寬大的手掌將她的小手包裹住。她的手很涼，似乎怎么捂都不會暖。

阮清言去便利店買了罐熱奶茶給她，扶她在副駕駛座坐好。

“其實你不用這樣，我只是看不見而已，又不是癱瘓了。”顧霜枝跟他提議。

“別胡說八道。”他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轉(zhuǎn)身去開駕駛座的車門。

電臺里放著一個新晉女歌手的新歌，說是走的小眾路線，陰陽怪氣的，歌聲總像是沒吃飽。

阮清言看了眼身邊的人：“其實你唱歌很好聽，以前怎么都沒發(fā)現(xiàn)。”

“……你聽到了？”

“嗯，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顧霜枝質(zhì)疑道：“一會兒？”

“……”他只好無奈地說實話，“挺久的，這首歌也太長了。我下次翻唱這首，大概可以一年都不用出現(xiàn)了。”

“你想得倒美。”

她的笑容很清澈，城市里的燈火流光在她身后的黑夜飛速閃過。

阮清言的心頭驟然涌起一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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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家的時候夜色已深，整棟別墅早已沒了白天的熱鬧氣氛，取而代之的是惹人倦意漸起的風(fēng)聲。

阮清言走在樓梯，只覺得雙目干澀，腦袋有些沉重，仿佛先前的歌舞升平和觥籌交錯都不曾發(fā)生過。

阮艾莉還沒睡，聽到動靜后來找他談話。

這個向來工作不分晝夜的女強(qiáng)人正披著睡衣敷著面膜，沒了往日里的干練樣，一進(jìn)弟弟的房門就開始叨念：“你這么晚去哪了？”

“送女朋友回家。”他接過阮艾莉遞來的熱牛奶，輕啜了一口，又放在窗臺上。

阮艾莉沒料到他會答得這樣干脆，不過既然他坦誠交代了，她也不用跟他繞圈子了：“你那個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你跟爸媽藏著掖著也就算了，跟我也不能說？”

阮清言無奈攤手：“我沒打算瞞你，可你的嘴實在太快了，下午才告訴你，轉(zhuǎn)頭就告訴媽了。”

阮艾莉略心虛地摸了摸面膜：“那這回我不說，還不行么？”

他沒再堅持，想著遲早要公開的，就先跟阮艾莉透露了：“我的女朋友，眼睛是看不見的。”

阮艾莉想到弟弟可能找了個女明星什么的，不太好跟家里講，卻不料真相竟是如此，倒吸了口涼氣，驚嘆道：“你找了個瞎子？！”

“……”阮清言臉色一黑，顯然對她的表述很不滿意。

阮艾莉見狀，立刻改口：“盲人，盲人。”

她又思忖了會兒，問他：“你認(rèn)真的？”

阮清言蹙著眉眼，神色愈發(fā)沉重：“什么意思？”

“我是說你沒談過戀愛，對這方面的感覺你到底懂多少……”阮艾莉試圖措辭，可到底還是個直性子，想了想還是直說了，“我知道這樣的姑娘特別惹人憐惜，可同情歸同情，和愛情還是有區(qū)別的，這你明白嗎？”

“當(dāng)然。”他果斷答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哪怕沒這方面的經(jīng)驗，也多少有些領(lǐng)悟力。我很清楚，我對她不是同情，一直都不是。”

阮艾莉沉默了，連呼吸也變得緩慢，即便貼著面膜，可阮清言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她明顯擔(dān)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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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光微動：“你在糾結(jié)什么？我覺得她和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

阮艾莉輕嘆一聲，又問他：“你有沒有想過以后？”

阮清言的答案卻出乎她的意料：“想過。”

“以后怎么樣？”她倒是替他想了不少，“每天花大把時間照顧她，她去哪你都跟著接送，也不上班了？”

他定定地注視著姐姐：“你對她還是抱有偏見。”

“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阮艾莉替自己澄清道，“我沒接觸過盲人，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樣生活的。你得跟我說，我才能幫你想想辦法，要不然爸媽肯定是不會答應(yīng)的。”

“不說她的事了，三言兩語也沒辦法讓你了解她。”阮清言會意，收起了方才草木皆兵的架勢，沉聲道，“說說我自己吧。”

“行啊。”

他又喝了口牛奶，才慢慢啟齒：“其實這段時間，我一個人活了兩個人的份。除了自己原來的生活，我每天還要一刻不停地想她的事情。她在哪里，有沒有吃飯，是不是安全。一起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又很擔(dān)心她會磕磕碰碰。怕照顧不好她，恨不得把她揣進(jìn)兜里。”

阮清言緩緩舒了口氣，莞爾笑道：“不過這種感覺挺好的，再怎么累都覺得很值得。因為我把她當(dāng)成牽掛，而不是牽絆。”

阮艾莉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花了許久消化他的話，詫異自己的弟弟原來并非想象中那般玩世不恭。

審視的目光在阮清言臉上停留了片刻，阮艾莉說：“知道我和爸媽為什么擔(dān)心嗎？”

他稍許愣怔后，搖頭。

“因為你從小就不是個三分鐘熱度的人。”阮艾莉繼續(xù)說道，“你和別的孩子太不一樣了，你做什么都能堅持到最后。就像你攝影的愛好，一開始誰都以為你只是玩玩而已，也就沒人干涉過你。可誰知道，你居然就這么成了攝影師。你這人另類又執(zhí)著，爸媽經(jīng)常擔(dān)心你走錯了路，就再不能回頭了。”

對此阮清言并不否認(rèn)，只沉靜地望著阮艾莉，等待她接下來的蓋棺定論。

“所以……”阮艾莉把臉上的面膜拿開，正視他平和的目光，向來僵硬的嘴角微微揚起，不再賣關(guān)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