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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要不是身體不便,非起來把莊辰錘成一張撲克牌,他冷哼道:“安洋要是有你這心機,那我也省心了……真是純的太純,卑鄙的太卑鄙。”
他透支了二百分的耐心把事大概說了一遍,莊辰聽完了之后,竟然提出了建設性的提議:“姜哥,你要是想知道安洋是不是那個代孕母親,直接偷她一根頭發拿去跟草莓做鑒定不就得了?干嘛還要找代孕公司問?”
姜無:“……”
姜無重重的拍了兩下莊辰的胸口,“我倒是沒想到這個辦法——被你氣的腦子都不好使了,莊辰,你潛力挺大的,絕對有能把老板的輕度腦震蕩氣成腦癱的能力。”
莊辰有點怕了,心虛的縮了縮胸口,靜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問:“姜哥,那咱們現在還找安洋嗎?”
姜無忖量片刻,后斷然開口:“不用找了,如果是代孕機構找上了她,最多是圖錢,安洋不至于有什么危險。她在得知自己是草莓媽媽的第一時間……她會回家!走,回別墅去看看。”
莊辰馬上動身,“好的姜哥,我現在就回去,你等我的電話。”
姜無理都沒理他,架著自己帶著夾板的手就推開被子從床上站起來,“你回去有個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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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洋在醫院衛生間里呆了許久,那只手機她根本不敢再看,會燙手的怪物似的,她直接全部格式化之后關機扔在了垃圾桶。
她控制不住身體一陣冷一陣熱的顫抖,臉色太難看了,身邊不斷有人將視線投向她,安洋只能用洗手池的水拼命的拍臉,盡力讓自己清醒,讓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里一下子涌進了一群嬉鬧的女孩子。
這些女孩明顯不是來看病的病人,臉色沒有半分愁苦和病氣,反而朝氣蓬勃,一個個英姿勃發,身段一看就是練習過舞蹈的,應該是被學校打發來做體檢的學生。
安洋心思一動,不準備繼續在廁所待下去了。
她果斷脫了身上的外套,展開圍巾當成了披肩,用發圈將披散的頭發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最后把包也留在了這里,然后瞅準時機,一語不發的低著頭跟在舞蹈生的群體中混出了衛生間。
安洋從始至終沒敢回頭,一直跟著人群混出醫院,攔了一輛出租車鉆進去,直奔姜無的別墅。
然而安洋一回到家,方姐卻迎來了門口,松弛的面皮皺成一團,小聲跟安洋耳語:“林小姐回來了,剛剛上樓。”
安洋瞳孔縮了縮,臉上沒有半點血色,轉頭就上了樓梯,無聲的朝林汲雅住的房間摸過去。
對著那扇關緊的門,安洋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竟然想都不想就擰動了門把手,手下穩如泰山,沒有半分顫抖,小心翼翼的將門推開了一條小縫。
從哪條小小的門縫之中,安洋湊過去一只眼睛,正巧看到林汲雅掰開了一片藥,將其中半片投入了草莓慣用的奶瓶中,隨即擰上瓶蓋拿在手心里搖勻。
她穿著衣料名貴的飄逸長裙,嘴里還若有似無的哼著歌兒,動作依然帶著行云流水般的悅目。
☆、三十碗飯
姜無家別墅圍在一道爬滿枯萎花枝的大鐵門后面, 鐵門因著其中主人特殊的工作性質,比別家都要高出不少來, 讓里面的屋子獲得了最大限度的安全感,才敢將高挑寬敞的落地窗完全露出來,不必封上窗簾。
陽光順著落地窗毫不吝嗇的照進來, 屋子里的恒溫系統也在無聲的運轉著,可即便如此,站在一樓大廳里面的方姐依然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中年女人懷里抱著個洋娃娃似的孩子,精悍有力的肩背微微彎著, 顯出一些頹敗來, 她仰著臉,不知所謂的望著根本看不見人影的二樓。
而草莓才察覺不到方姐有什么異常, 她挺直著背靠在方姐懷里,肉墩墩的屁股坐在女人僵直的手臂上,正在鼓著腮幫子嚼一大顆紅彤彤的草莓, 草莓嚼爛了還不吞下去, 嗤嗤的往外吐, 搞得自己一下巴的紅色汁水,來模仿電視里吐血的女俠。
二樓上,氣質過人優雅美麗的主持人林汲雅手里拿著只奶瓶, 步履輕松的走出來,她腳下踩著雙軟面的綢緞家居拖鞋,白皙細瘦的腳踝步履散漫,鞋底“啪嗒、啪嗒”的輕輕拍打地面。
林汲雅沒注意到被安洋推開的門縫, 直接用手放在門把上,安洋下意識的朝后退了一步,貼住了墻面。
林汲雅推開門走了出來,完全沒注意到門后面還站了個保姆,她甩了甩柔順的波浪長發,拿著奶瓶下了樓。
“喏,喂草莓喝奶吧,溫度正好,別餓著她,”林汲雅一揚手腕,把奶瓶遞到了方姐面前,又神色古怪的嗤笑了一下,“孩子怎么弄得整個臉臟臟的,你給她擦一下啊。”
方姐一回神,僵硬的身子猛地動起來,用草莓脖子里墊的圍嘴給她擦了下臉,誰知道草莓非常不配合,把臉調離了林汲雅的方向,不肯面對著她,又噘著嘴嗤嗤的噴了兩口汁水。
方姐神色尷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慢吞吞的抖著伸出手,十分勉強的樣子,快摸到奶瓶的時候還懼怕的往后縮了下。
“快拿著呀。”看著方姐不一定純良,但一定很會裝可憐的典型農村婦女模樣,林汲雅不耐煩的微翻了半個白眼,一把將奶瓶塞進了她的手里。
“不行!!”
正在這時候,從二樓傳來了一個突兀而尖銳的聲音,安洋面孔板緊巴巴的板著,說完便動起來,快速從樓上跑了下來。
林汲雅想到二樓還有人,精致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間露出一絲尷尬錯愕。
安洋沖下來,一把搶走了方姐手里的奶瓶。“不能喝,你給草莓加了藥,這奶不能喝!”
安洋嗓音干澀,艱難而生硬的吐出一句。
林汲雅顯然被極大的冒犯了,她雙目張大,睫毛根下畫的黑色眼線翻出來,顯得有些兇惡。
“你胡說什么?一個保姆你懂什么呀?做好你該做的事就行了,不該你管的事不要管,不明白嗎?”
不是的、這不是她不該管的事,就算是,讓她不管她也無法做到。
安洋梗著脖子,她微微回了下頭,眼尾瞟了一眼一臉茫然的草莓,嘴緊緊的閉著什么都沒說,可眼眶立馬紅了一圈。
淺棕色的瞳仁顏色發深起來,周圍染上了密密的血紅,眼眶里瑩滿的眼淚在拼命的忍耐著。
她固執的搖頭,說道:“你藏在房間里一瓶感冒藥,還掰了半顆放在了草莓的奶瓶里,我沒胡說,昨天我已經帶著草莓去醫院化驗過了。”
話音落下,林汲雅頭發差點豎起來,怒不可遏,“誰讓你隨便進我房間的!你有沒有教養?”
方姐目露驚恐,目光在安洋和林汲雅之間來回看,最后將草莓護在懷里朝后退了退。
草莓見安洋眼睛紅了,立即被嚇著了,突然不管不顧的跟著哭了起來。
安洋像只不肯屈服的小獸,被比她高半頭的女人斥責,咬著牙不認輸,可在聽到草莓的哭聲時,她心里一下就亂了,控制不住回頭看了草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