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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順利,這幾天復健都還ok,我上禮拜開始試游了,好久沒碰水總覺得像旱鴨子似的。」阿勝邊講我邊左顧右盼,深怕朱媽媽突然竄出來。
「那小燁跟你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進行第二次對話。
「沒有,他們…唉…慢慢來吧!」阿勝搖搖頭,大悟從另外一頭走過來,籃子已經裝了滿滿的食材。
「喂!你有沒有去問阿霖過得怎么樣啊?」這次換阿勝壓低聲音。
「沒有,我們分手后就再也沒聯絡了。」阿勝聽完若有所思的樣子。
「所以我才不敢表白……」他喃喃自語,我”蛤”了一聲,他辯說”沒什么”就匆匆去跟朱媽媽會合,到底說了什么,壓根沒聽清楚。大悟說阿嬤交代的食材他都拿好了,我們結完帳騎車回去也五點多了,阿公一向很好客,要大悟留下來吃飯,大悟打電話回家確認阿婆晚上會去找鄰居吃飯聊天,就答應了這個請求。
六點多小姑媽一家人到家,家里鬧哄哄的,我跟阿嬤還有大悟忙著擺飯桌,阿公跟大伯在客廳招呼客人,一陣小小的步伐聲往廚房這來,突然我的右腳一陣撞擊力,感覺像是被誰抱住,一雙圓圓大大的眼眸子看著我,笑得很開。
「浩浩!」我開心的把浩浩抱起來,浩浩今年五歲是小姑媽的兒子,他的小手摸著我的臉,把玩著我的頭發(fā),大悟見到可愛的小鬼頭也想過來跟他玩。
「雨歆姐姐,他是誰?」浩浩用沙啞的聲音說著,小小的食指指著大悟。
「他是大悟哥哥。」大悟已經在跟浩浩玩擊掌,浩浩的優(yōu)點就是他從來不怕生。
「阿霖哥哥呢?」浩浩好奇的問我,兩顆眼珠子到處看就是看不見熟悉的身影,聽到這個名字,心還是酸酸的。
「阿霖哥哥沒有回來啊!」我把整張臉埋進浩浩的頸間,小孩子的香味是我最喜歡聞的,浩浩的小手勾著我的脖子,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眼淚都快滴下來了。
「欸來啊!別客氣,吃飯吃飯。」小姑媽一家人入座,大伯拿了幾罐酒放在桌上。
「欸雨歆啊!怎么沒介紹一下你同學勒?」小姑媽問著。
「噢!他叫王鈞翔,住在隔壁村而已,我們是在社團認識的。」大悟搔搔頭跟大家問候一下,阿公首先開始挾菜。大家很久不見互相關心彼此的近況,長輩互相開始敬酒,我們小朋友只能默默倒著果汁。
「咦?阿霖呢?這趟回來怎么沒看到他啊?」小姑媽疑惑的問,小孩子是好呼嚨過去,大人我就沒什么把握了。
「人家在臺北念書很辛苦,可能最近忙就沒空回來呀!」大伯見我不發(fā)一語,趕緊出來打圓場。
「阿霖…跟你們家的人都很熟哦?」大悟輕聲地問。
「對啊!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嘛!」我僵硬的笑了一下,整晚的飯局只是更提醒我跟阿霖美好的點點滴滴,浩浩都會吵著要坐我跟阿霖的中間,我們在照顧浩浩的時候小姑媽總會開玩笑說我們像一對小夫妻,我喜歡看阿霖抱著浩浩用溫柔的聲音輕聲細語地跟他說話,我有想過阿霖如果當爸爸一定會很細心、很穩(wěn)重,我想過一切一切就是沒有假設過我們分手,所以我一點也不曉得怎么面對,怎么面對這些排山倒海來的回憶還有帶給我的心痛,這段時間我學最有心得的事大概就是克制眼淚吧!
大悟堅持要洗完碗盤才離開,東西收一收大概十點多了,我送大悟到五金百貨,大悟說他從來沒有體驗過跟家人圍著一個圓桌吃飯,以前家里最多就是他跟爺爺及阿婆。
「欸雨歆,謝謝你,我今天覺得心里好暖,你的家人們人都好好喔!」我罵了一句三八,告訴大悟既然現在知道我家位置,打個電話隨時想來就來吧!
「現在還會很難受嗎?」我知道大悟在講什么,我邊走邊點點頭,低頭看著腳丫子,路燈昏黃的照在路上,鄉(xiāng)下的夜晚總是特別寧靜。
「加油!我會一直陪著你。」大悟停在我前面,指著五金百貨的招牌,原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
「你可以考慮…其實我也很不錯啊!」他彎著身體跟我平視,摸摸我的頭笑著說。
寒假最后一個禮拜,小燁打來說阿勝已經開始游25公尺了,雖然速度上還需要加強,但左肩適應的蠻好的,聽到他們有好的開始,總覺得多少能彌補心中的遺憾。高一下學期大家都在討論選組的事,小燁已經選好要去第一類組,大悟則說他想選第三類組,為了養(yǎng)活阿婆他決定投入醫(yī)療業(yè),我茫然的沒有方向,如果這時候有個很了解我的人能給我一些建言就好了…想著想著,到底為什么心還是被揪住的感覺呢?
這學期小燁再也沒有回工作坊,大多時間她都在研究各個游泳比賽的資料、游泳選手需要補充什么營養(yǎng)品、左肩受傷照護…等,簡直是阿勝的經紀人。我看著小燁投入這件事的時候眼睛總會閃閃發(fā)亮,滔滔不絕跟我分享阿勝這、阿勝那,整個人好像容光煥發(fā),如果小燁跟阿勝在一起,我樂見其成,阿勝每天放學都會來校門口等小燁,不過他們還是沒有提到更進一步的發(fā)展,我在旁邊看著比他們還急呢!
經過寒假在舞蹈教室的密集訓練,我跟大悟的舞感變好了,領悟力也有所進步,團長說四月份的時候有一個表演邀約,想當我跟大悟第一次的登臺表演,屆時他會介紹我們給大家認識。熱舞社這學期最重要的就是學長姐們的成發(fā),因為還有繁忙的課業(yè)怕吃不消,于是七月的社團成發(fā)我們決定去幕后幫忙。開學沒多久已經三月份,距離登臺時間只剩一個多月,最后一個月的衝刺根本是魔鬼訓練,團長的刁舞方式讓我有點懷念社團的學長姐,比起他學長姐真是心軟太多了,每天不斷重來,跳到腳都快廢掉了還是要繼續(xù)跳,這樣也好,我完全沒有心思想別的事情。表演時間訂在清明連假第一天,表演地點正好是臺北國際會議中心,我跟團長說好要回家一趟再自己回南部。
剛放寒假的時候有回去幾天,家里的擺設都跟之前差不多,我笑著說媽也太厲害了,工作那么忙竟然有辦法讓我自己的房間一塵不染。
「是阿霖之前每個週末都會過來打掃,有時候還坐在你的床上發(fā)呆呢!」我驚訝地聽媽媽說著,心里很是感動,不過有什么用呢?都已經隨風而逝了。
到了表演當天我們坐了早班車,表演時間是晚上七點,團長說主辦方中午擺了宴席請我們,我跟大悟看著那些buffet眼睛都亮了,把自己想吃的全部夾好才甘愿回到座位上慢慢吃,大悟直說著如果阿婆有來就好了。他狼吞虎嚥,說這是他第二次吃到牛排,我要他多吃點好好享受一下,吃飯期間團長也不時介紹我們給別的舞團認識,我跟大悟好像第一次見世面一樣,對每一位賓客都行九十度鞠躬,吃完后我們在飯店房間里休息的休息、練舞的練舞,稍早我已經把行李帶回家放,三點多團員們陸陸續(xù)續(xù)去飯店里的健身房或游戲間,整間房間剩下我跟大悟。
「雨歆不留下來一起住好可惜哦!」他大十字的躺在床上,直愣愣看著天花板。
「欸你是不是太依賴我了。」我拿了一個飯店的茶包,正準備泡來喝。
「可能是吧!總覺得沒有陳雨歆的生活一定很無聊,怎么辦?再這樣下去會越來越喜歡你吧!」我頓了一下,剛撕開的奶茶粉差點灑出杯外,這小子說話真是越來越露骨了。
「王大悟…我…我不可能會喜歡你的呀!」我放好熱水壺,等待他的回覆卻沒半點聲音,偷偷的往床鋪看,大悟早已呼呼大睡。
「這人真是…」我端著奶茶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熟睡的側臉,心里常因為他不計回報的付出而覺得心疼。
晚上我們到舞臺上彩排了一次,團長大致再糾正一些小地方,叮嚀我們放開心跳,我跟大悟對于這次的登臺演出很重視,上臺前我們互相喊加油后就這樣上去,有了第一次的表演后,這次對于心理上的調適比較好點了,我努力看著舞臺前方的燈光,用力跳出這幾個月的練習,汗水從我臉頰滑落,讓我感到真實存在著。四分多鐘的舞結束后,換來的是大家用力的掌聲,只有在這一刻才覺得苦過很值得,主持人要我們跟大家問好再一一介紹自己,團長特別介紹我們兩位新團員,我看著底下的觀眾,瞄一瞄四周,然后我定住了。
我看見那雙能透進我眼底的眼睛,就算在這茫茫人海中,我也能看見他,不,應該是說,我只看見他一個。
「阿霖…」大悟朝我看的方向看,團長還在介紹他創(chuàng)團的概念,我什么都聽不見了,我要找他,我要找阿霖!
我跳下舞臺,大家被我的舉止嚇到,臺上竊竊私語,臺下一陣騷動,我衝入人群中,撥開每一個擋住我去路的人,終于在最后的漫游區(qū)看到熟悉的身影,我叫住阿霖,他停下腳步,轉身過來。他好像瘦了不少,臉上有淺淺的黑眼圈,鬍子長了,沒有好好吃飯嗎?念書念的很辛苦嗎?但我也只是站著,沒說一句話。
「你今天表演的很棒。」他打破沉默,淡淡的笑著。跟那天晚上一樣,只是現在我們的關係不一樣了。
「謝謝…」為什么心里有很多想說的,見了面卻空白了?
阿霖一手伸出拉住旁邊女孩的手,我是太專注才沒發(fā)現楊懷凌也站在他身邊,他牽著她踏出會場,阿霖沒有再回頭,只是楊懷凌不時回頭看著我。
「我好想你…」看著他們消失的身影,還好會場很暗,他才沒看到我的表情有多失望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