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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花洛淡淡的話語傳來,梅英木然回了句“是。”便福了福身,心亂如麻地出了房門。
門掩后,花洛收回視線,竟迫不及待地拿起箋紙來看,片刻之后,花洛唇間不由逸出笑聲,眸含贊許之色,喃喃自語道:“字倒是娟秀,的確像上過學堂的……”
午膳后。
梅英和翠云坐在涼亭內,翠云聽完梅英講述自己不在王府中這段時間她經歷的事情,心中釋然了許多。
“原是這樣,梅英,你太傻了,就算再不愿待在王府,也不能逃跑啊。”翠云語露關心之色。
“我也知道自己過于魯莽了。”梅英不好意思道。其實梅英只講述了其中的部分糾葛,卻不敢說她與花洛之間頗有點曖昧的關系,畢竟她自己也覺得丟臉。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若是王爺只是為了懲罰你,為何要將你留在身邊服侍呢。”翠云突然疑惑的問。
梅英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甚清楚。”想來是覺得放在他眼前能夠更好掌控?
翠云能察覺到梅英有些惴惴不安,心不禁再次升起疑竇,總覺得她似乎在隱瞞自己某些事。
“對了,翠云。我有件事想問你。”梅英忽然想起一些事來。
“什么事?你問吧。”
“你知道杏娘么?”
“你從哪聽來這個名字?”翠云眸中浮起愕然之色。
見她反應如此大,梅英驚喜地問:“翠云,你真知道杏娘這個人啊?”
翠云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左右四顧,確定無人后,方壓低聲音,嚴肅道:“這名字在王府可是禁忌,是不允許提起的。”
梅英疑惑,“為什么?”
翠云神色猶豫,最終還是小聲道:“這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從我爹哪聽聞的……”
那是有關花洛的父親花煜的一起艷聞:
二十年前,花煜的父親還是驃騎大將軍,有一次,北國率兵南侵我國,花煜受命前往抗敵,結果不出三個月,便大獲全勝。據傳,在兩兵對戰中,花煜如天降神將一般,驍勇無畏兼且詭計百出,直把北國打得落花流水,連連敗退,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最后打到北國那個傷亡慘重,差點沒全軍覆沒,唯有送上降書討饒,而我國一戰下來,卻幾乎不廢一兵一卒。
這場勝戰役雖然傳得有些神乎其神,但正是這一場戰役令得花煜威名遠播,聲震朝野。
花煜班師回朝之日,正是舉國同慶之時。當時,聽聞花煜班師回朝時,幾乎全城百姓皆紛紛涌向了城外,迎接這位民族大英雄。
烈日炎炎,戰馬之上,花煜威嚴赫赫,身后跟著千軍萬馬,只是如此氣勢磅礴的場面,卻出現了一個令人唏噓不已的現象,只見將軍的身后跟著一頂素帷小轎,一雙素手緩掀簾幔,露出一張動人卻清冷的臉龐,那女子著裝奇怪,倒像是異族女子。
百姓們見狀,瞬間議論紛紛起來。
而那女子便是杏娘。那時花煜的發妻也就是花洛的娘親已然逝世三年,花洛也不過六七歲左右。之后杏娘便住進了將軍府中,花煜還專門為她打造了一個屬于她自己的院落,全由她自己打理,且不許任何人靠近,杏娘性子古怪,不喜說話,臉色總也冷冰冰的,又不愛與人接近,整日里只在院子,不知搗鼓些什么東西。
可是饒是杏娘再古怪,花煜對她還是萬般恩寵,聽說她喜歡杏花,就立刻命人去找了最好品種的杏花移種到了那院子里,每當春風降臨之際,便可見滿院花雨,如處夢境,王爺還特地為這院子命名為‘杏花院’。有人說杏娘是南夷的巫蠱師,會下蠱,花煜之所以對她死心塌地,便是因為杏娘對他下了情蠱,不過也有人說,是因為杏娘救過花煜,王爺只是為了報恩才收留了這女子,卻沒有多少人認為兩人是真心相愛的,然事實究竟如何,只有當事兩人才知曉,對于這些傳聞,花煜雖滿不在意,卻有一個十分在意,那便是花煜的母親,也就是如今的老太妃。作為母親,她怎么容許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來影響自己兒子的聲譽和耽誤他的前程?更何況還有那種恐怖的傳聞,巫蠱術……那可是十分可怖的東西,老太妃雖極力反對杏娘住在府中,然有花煜庇佑著,老太妃也奈之不得。
半年之后,正當花煜不顧老太妃的阻撓毅然決然的準備娶杏娘為妻之時,邊疆卻傳來戰事,正急需朝廷的派兵救援,花煜受圣上之命前往鎮壓賊寇,不得已只好暫拋兒女情長。不料,他這一走便是一年之久,等他班師回朝,回到府中之時,已是物是人非。杏娘被老太妃趕出府,老太妃告訴花煜說是她行為不端,勾搭上了府中的客人,還懷上了那客人的孩子,花煜不相信,想找那些被他安排照料杏娘的仆婦丫鬟詢問,卻被老太妃告知,那些仆婦丫鬟被杏娘收買,替她隱瞞茍且之事,已被轉賣出去,永不再任用。花煜明白這是老太妃的計謀,卻無可奈何,只好瘋了似的命人去尋找,然卻一直沒有找到。
第五十八章 打趣
再之后的事情,翠云也不知道了。
梅英明白傳聞終究不過是傳聞,不可過于當真,畢竟這事被人傳來傳去的,中間也不知渲染了多少色彩,平添了多少枝節,盡管如此想,梅英卻無法做到心中不在意,更無法忽略自己在聽到杏娘的事后心中產生的那股奇異感,梅英忽地捂住心口那處,微微皺起了眉頭,明明只是別人的故事,為何她卻這般的在意……
坐在榻上,正悠閑嗑著瓜子的墨香見到梅英的這般狀態,不由住了手,擔憂地問:
“梅英,你心口疼么?”
梅英聞言頓時醒過神來,這才知覺自己又沉浸于杏娘的事當中了,距離翠云與她說這事已然過了兩天,她卻始終耿耿于懷。
梅英朝她露出一笑臉,“我沒事。”
墨香這才放心地繼續嗑瓜子,嗑的瓜子皮扔得滿地都是。
梅英則繼續繡起手上的香包,一針一線,盡管極其認真專注,可是她的繡工仍然一言難盡,無數瓜子殼飛入梅英的視線,擾亂著她的心神,梅英忍不住抬起頭看她,“墨香,你瓜子殼就不能用手帕裝起來,再扔掉么?干嘛扔得滿地都是。”
墨香瞥了眼狼藉的地,又瞥了眼梅英,一邊笑一邊繼續嗑瓜子一邊回道:“有什么關系,難得爺不在府,我們隨意自由些吧。”
梅英無奈嘆了口氣,“墨香,自從我們熟了之后,你總是讓我又驚又喜,我真心覺得你與之前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呢。”
墨香雙手支腮,笑吟吟問:“那你喜歡如何的我?”
梅英睇了她一眼,“總之不是現在的你。”
墨香一聳肩,滿臉不在意,瞥了眼她手中的香包,明知故問:“梅英,你搗鼓些什么東西呢?”
“繡香包,沒看見?”梅英道。
墨香一努嘴,嫌棄道:“繡得真丑,我從來沒見過這么丑的香包。”
“你……墨香真是一點都不客氣。”梅英氣道,虧之前還覺得她是個不愛說話的悶葫蘆,沒想到這人原是這般毒舌,一說起話來,簡直能噎死個人。
“與你還客氣什么?”墨香懶洋洋道:“你啊,又沒有男人,繡什么香包,有這個閑空,不如與我做點實事吧。”
梅英再次被她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臉憋得通紅,氣鼓鼓地干瞪著她。
墨香繼續滔滔道:“吶,馬上就要到五月了,天也將熱了,爺的臥室該換新一番了,被褥等都得換成蠶絲的,床帳也得換成軟煙羅的,還有啊,爺的夏衣也該拿出來晾曬熏香了。”
梅英頓時忘了自己還在與她置氣,認真問道:“需要如此麻煩么。”
墨香嚴肅道:“你是不知,咱爺不僅有潔癖,而且還十分挑剔呢,稍不如他意,他可是會很生氣的,而且還會懲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