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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伸手過去,不顧梅英的抗拒中,執(zhí)意挑開貼在頸間的一綹青絲,發(fā)現(xiàn)那白皙的皮膚竟起一大片紅疙瘩,他記得她方才站的那個位置有棵桂樹,那上面似乎生長著一些綠刺蛾……
花洛起身離榻,忽然想起什么,回過頭冷聲道:“別再想逃了。”
梅英蜷縮在竹榻一角,倔強地望著他,"你有本事弄死我,不然我還逃。"
"……"
"我會去弄死那引誘你出逃的人。"
"……"
第四十五章 不治之癥
花洛轉(zhuǎn)進一面水墨屏風。
梅英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進去后,才急忙將外衫穿好,用腰帶縛緊,然后蜷曲在斑竹榻一角,不經(jīng)意間往屏風處掃一眼,卻見人影晃動,脫下的衣服被搭在屏風上,忙別開眼,梅英此刻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對命運的妥協(xié)。
罷了,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了兩人的糾纏,否則她又怎會鬼使神差的闖進這里?又莫名其妙的在這撞見他?這或許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她認命了,以后再也不會逃了。
但如若她肯坦誠面對自己的心,細細究明留下來的緣由,那么所謂的上天安排,這不過是她的借口而已。只是可以確認的是,若是不能再見他,她心里其實是有一丁點難過的,盡管他總是愛欺負戲弄她,她卻依舊漸漸對他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這種情愫在不經(jīng)意間上了心,在心上生根發(fā)芽,茁壯成長,直到無法自拔的那天前,都是沒有任何預兆的,也沒有任何道理可言的,而待到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它已漫及全身,融入骨髓血肉,成為了"不治之癥"。而顯然,梅英到如今還不曾明白這一點。
許久,屏風里的人還未出來,梅英抬起頭來環(huán)顧此屋內(nèi)的設施。
這是一個女子的臥室。木窗的旁邊放了張梳妝臺,臺上架著一面青銅鏡,臺面上還放著一個湘妃竹攢花的拜匣,旁邊放著女式梳子,還有墻上的裱字,絹秀柔美的字體都顯露了這個事實。不過,這里似乎很久無人居住了。除了這張斑竹榻,和桌幾略顯得光潔外,其他的一切,雖然經(jīng)人清掃過,卻仍鋪著些許塵埃,而且這些擺設似乎有些年代了。
這個地方怎么那么熟悉……心口忽地有股窒慌感,梅英伸手壓住心口企圖緩解那股痛楚,胸口卻愈發(fā)起伏不定,在她感覺快喘不上氣來的時候,屏風那處傳來響動。
花洛從屏風里悠悠走出,一頭墨發(fā)高高束起,骨簪固定,依舊是往日的紅衣妖嬈,風流倜儻,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個綠色瓷瓶。
又是一陣心悸,梅英頓時面似梨花般慘白,額角滲著細細的汗珠,望著向她走來的人,眼前漸漸出現(xiàn)了重影。
那股劇烈的疼痛又開始了……
“頭痛……好痛啊……”誰來救救她,她無法再承受這種痛苦了。
“喂,醒醒……”
當她被花洛擁入懷中之時,她的意識已然不清,耳邊聽到低沉的呼喚,梅英思想尚存,可腦子身子皆沉甸甸的,根本無法作出回應,迷迷糊糊間,一只手似乎伸來,摸了摸她的額頭,那只手帶著點暖意。
"沒有發(fā)燒……"聲音似乎透著一縷不安。
梅英努力微睜了眼,卻依舊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是覺得他那雙好看的長眉似乎正緊蹙著……
* * *
到了晚夕,梅英仍舊不曾轉(zhuǎn)醒。
花洛坐在床旁,首次認真地打量起她。
她的五官其實挺秀麗,隱約透著些許書卷氣,但花洛閱女無數(shù),這般長相在他眼里可謂平凡之極,肌膚倒是挺白皙嫩滑,在燭光的映襯下,泛著一層暖玉般的柔和光澤,視線下移,鳳眸略升起一絲遺憾,他喜歡稍微豐腴點的女子,而她衣裳包裹著的身段著實纖瘦了些,她平日里都不吃飯的么……
花洛突然愣了愣,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升起遺憾的想法,事實上,除了主仆關系,他并不打算與她有什么男女之間的情愛糾葛。
深邃的鳳眸忽地停留在被幾縷凌亂發(fā)絲掩遮著的雪白頸項上,手略微猶豫,便伸了過去,輕輕撥開貼那柔軟的發(fā)絲,指尖與肌膚碰觸,引發(fā)心頭微微漣漪。
忽然,梅英蹙起了眉頭,表情痛苦。
做噩夢了么?花洛不禁跟著微蹙了眉,伸手過去,輕柔地替她撫平了眉頭,溫聲安慰道:“沒事的。”而他此刻的眸中,竟沁入了一縷連他自己都不曾覺察的溫柔。
拿起幾上的綠瓶子,正準備再替她抹一次藥,卻逢墨香推門而進。
“爺,給梅英準備的房間收拾好了。”
“嗯。”花洛淡聲道,將藥瓶放下,“你來給她上藥吧,待她醒來,把她今后該做的事情告訴她,還有告知她該遵守的規(guī)矩。”
“知道了,爺。”
梅英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卻是墨香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嚇得她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黑,差點又跌回床上,幸被墨香扶住。“你醒了?”但聽她語氣清淡。
"墨香……"梅英一看到她總是不由地拘謹起來,疑惑地打量了眼屋內(nèi),不禁脫口而出:“這里哪里?”
“這里是我的住處。”墨香語氣依舊不咸不淡,配合著她那張既嚴肅又刻板的臉,便更令人局促不安了。
“我怎么會在這……”梅英小聲嘟噥道,哎呀,突然想起與藺辰約定的事,驚問道:“請問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現(xiàn)在是晚上,你睡了一整天。”墨香回道。
晚上?梅英傻眼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暈過去如此之久,也不知道藺辰現(xiàn)在怎樣了,他肯定覺得她不守信用,得去向他解釋才行,焦急地想要下床,卻被墨香按住肩頭。
“你要去哪里?”雖是問句,可她那眸中卻滿是洞悉的色彩。
梅英眼神躲閃,掩飾道:“我……我當然是回到自己的住處啊。”
“不必了。”
"為什么?"梅英一臉茫然,總覺得她那臉上似乎有一股若有似無的笑意。
“因為從今往后你與我一樣,便是爺身邊的人了。”
“哈?!”梅英驚呆了,隨后臉上一片死寂。
“你的住處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抬手指著放于桌上的行李,墨香一臉平靜道:“諾,你的全身家當不是早已打包好了么?正好就不必再回到原來的住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