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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庸前往該酒店,尋找這個劇組。敲了門卻發現,里面并不是《囚禁之罪》劇組,而是一個叫《爸爸你在哪兒》的劇組,也是拍網絡電影的。我和周庸下了樓,向酒店的前臺小妹打聽消息。她搖搖頭,說:“不記得你說的那個劇組,我們這兒每天都有十幾個組進來,太多了實在記不住。”周庸不死心:“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前臺小妹看他一眼:“這么跟您說吧,現在我們酒店要是炸了,明年各個視頻平臺,至少得少一百多部網絡電影和十多部網劇。”
周庸:“這事兒靠譜,為國家做貢獻啊!”
我拉著周庸走:“別鬧了,這事交給靜姐吧,她在廣電有些朋友。”
我給田靜打電話,讓她找朋友幫忙查一下《囚禁之罪》的立項信息。沒多久,田靜給我回了電話:“我朋友說查不到。你說的這部電影根本就沒立項,廣電這邊完全沒有備案。”
我說:“知道了,幫我謝謝這位朋友。”
田靜說:“好,你最好找網絡電影圈內的人問問。他們那圈子不大,基本都互相認識,應該能知道點信兒。”
我說行,然后讓周庸打給他的朋友陳二桶,讓她幫忙打聽一下《囚禁之罪》。
周庸點點頭,開始給陳二桶打電話,沒說兩句,周庸轉頭看我:“徐哥,二桶說她知道這個片子。”
我說:“快問她從哪兒知道的。”
做網絡電影的人,一般都會加幾個網絡電影圈的交流群,里面都是這個行業的從業者,他們需要相關人才時,會在群里發布招聘消息。陳二桶就是在一個網絡電影的群里,看見了《囚禁之罪》招女演員的消息。
周庸讓她趕緊轉發過來看看。
陳二桶給周庸轉發的《囚禁之罪》的招人信息上,有對應聘女演員的要求和電影的大致介紹。劇情方面沒講,就說是根據一個日本的真實事件“綾瀨殺人案”改編的。
我用手機檢索了“綾瀨殺人案”。
周庸看完傻了:“和陳怡的死法一模一樣啊!”
這時候陳二桶又來電話了:“發招聘信息那個人,我認識!還記得我和你們說,和我一起發現油桶里有尸體的那個場務嗎?就是他!”
周庸掛了電話問我:“徐哥,是不是有一個說法,犯罪嫌疑人會回到案發現場,因為這樣會讓他們很爽。”
我點頭。確實有這種情況,但不是因為覺得爽,而是因為他們想觀察警方的反應,和有沒有殘留證據之類的,以做出應對。
周庸“哦”了一聲。
我沒理他。現在事情的線索甚至真相就在那個場務身上。但陳二桶除了知道他的微信號外,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周庸問我怎么辦,我說報警吧。警方根據我們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所有和場務有過接觸的人。通過盤查得到的信息,兩天后,警察找到了他在燕市的住址,并逮捕了他。
審訊結束后,鞠優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問她有結果了嗎,她“嗯”了一聲。
我問她能跟我透露一下嗎,她思考了一會兒,問我:“你知道真人電影嗎?”
我知道什么是真人電影。還在美國時,我曾經跟著discovery探索紀錄片組,采訪過一個做地下影視的人。他說美國的地下影視圈有這樣一種產業,有人專門拍攝指定的真人電影,賣給有特殊癖好的富豪。
這里的真人電影,不是我們常說的由真人參演的電影,因為怎么演都不可能達到最真實。他們所指的真人電影,就是對演員做出各種真實的事,拍攝出最真實的電影,這種“犯罪案件重演”就是真人電影中的一種。那個地下影視的從業人員,還給我看了一個真人電影的片段。一個男的騙女演員在床上親熱,快到高潮時,男的拿出刀子對不知情的女演員割喉。
尼古拉斯·凱奇拍過一部叫《八毫米》的電影,講的就是追蹤“真人電影”的事情,很真實,也很可怕。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實際也是夜行者的一個分支,只不過不以調查新聞為主,而更多是受人委托,幫人解決問題罷了。簡單來講,他們那種夜行者更偏偵探一些,基本靠幫有錢人解決問題來賺錢,比我這種更賺錢。我和老金、周庸,主要靠販賣真相生存,雖然不能說絕對干凈,但基本的底線還是有的。
《八毫米》由尼古拉斯·凱奇主演,講述私家偵探湯姆·威勒調查案件、發現真相的冒險故事
我問鞠優警方會怎么處理這件事。
鞠優讓我放心:“如果還有其他人,就全都找出來;如果有產業鏈,就連根拔掉。”
我說:“行,那我就不摻和了,之前查到的事情也會保密,不會影響警方調查。”去法醫中心看尸體時,我就簽了保密協議。
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們這種“賣真相”的夜行者還是有底線的,不會為了賺一點兒錢,影響到正確的事,所以——我們這次又要賠錢了。
掛了電話,周庸問我:“怎么樣,有結果了沒?”
我點點頭:“就是個變態而已。”
周庸:“切,沒勁,我還以為有什么地下組織、產業鏈之類的呢。沒意思,我走了!”
我問他干嗎去。
周庸嘿嘿一笑:“今晚約了彥彤姐一起吃飯。”
10
獨居姑娘回到家,屋里多出仨煙頭
在燕市生活,除了調查和寫稿,還有一項煩惱——租房。
2016年4月14日,我的房東找到我,賠付我違約金,讓我在一個月內搬走——燕市房價今年翻了一倍,他把房子賣掉了,只等過戶手續辦完。
在燕市租房,是件麻煩事。
燕市市委、市政協社法委聯合發布過一份《燕市青年人才住房狀況調研報告》——在燕市,有43.8%的青年人遭遇過黑中介。
這些黑中介不止騙錢,有時也騙些其他的,比如色。
除黑中介外,鄰居是租房另一個可能的麻煩。
因為燕市房價高,租金貴,90%的人都會選擇與人合租——與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合租,肯定會有安全隱患。誰也不知道,一墻之隔的鄰居是否品行端正。甚至,住了很久后,才發現隔壁的鄰居是一具尸體。
我認識一姑娘,她通過app租了一間臥室,卻從沒見過同屋的鄰居。二十多天后,風把鄰居的門吹開,她發現了一具尸體。
即使是我,對在燕市租房這事也很頭疼。
接到房東通知后,我琢磨著打電話約田靜——我想讓她陪我挑房子。
剛要撥號,她先給我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