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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逢秋回來的很快,5分鐘后就敲響了門,他進來也不廢話,直接把錄音播放給大家聽。
“悲哉六識,沉淪八苦,不有大圣,誰拯慧橋。親愛的朋友們,晚上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今生,此時此刻,我這里正下著傾盆大雨,雨水洗刷干凈整個城市的污穢,帶來清涼和濕潤,可卻奇異的讓人心情也跟著陰沉起來……”
這一部分聽起來很像是一般的電臺節目啊,白微心里嘀咕。
“各位都有怎樣的一天呢?富有成效?愉快歡樂?還是又一次蹉跎、碌碌無為?有遇上什么傷心事么?覺得難過而無法自拔么?不管是怎樣的一天,至少這樣的時刻,有今生陪著您。”
這句話說完,音樂聲響起來,是一首聽不懂內容的外文歌曲,音樂如泣如訴,如同雨夜輕歌,一段歌曲唱完,主持人又開始說話:“如果你此刻正經歷孤獨,如果你此刻覺得難過悲傷,或是無人理解,都不要害怕惶恐,因為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我們獨個赤裸裸來到這世界,也終將獨個赤裸裸離開,無人例外。所有種種苦痛,都是人生經歷,也許只有這樣,才算是完整的一生,所以大可不必沉浸其中,不如慢慢放下,安靜的沉浸在美好音樂之中,喝一杯酒,看一看霓虹閃爍的窗外,享受這難得的平靜時刻吧。”
之后又是一段不同的音樂響起,主持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說,似乎是在勸人平靜下來,獲得安寧,可是說的話往往又會特別戳痛敏感的人心,到最后甚至說死并沒有什么可怕,不過是另一種獲得安寧的方式,所以連死都不必怕,那就再沒什么可怕的了。
“……去睡吧,我親愛的朋友們,愿你在夢里獲得永恒的安寧。晚安。”
男主持人的聲調輕柔舒緩、娓娓道來,讓人很容易沉浸其中,白微甚至聽的起了點困意,不由自主打了個呵欠,就在此時,越逢秋冷冷說道:“就在這個時候,醉醺醺的張一鳴起身找出安眠藥,一口氣吃了十幾顆。”
白微頓時完全清醒了。
第88章
客廳內一片安靜,幾個人各自默默沉思,直到周同浠打破沉默:“你是怎么錄下來這一段的?好清晰啊,難道你潛入了他家里?”
這家伙也太后知后覺了……,而且他居然都沒發現越逢秋回來的太快么?白微默默吐槽。
今天找周同浠來的時候,衛曄用的理由是他們想辦法偷看了張一鳴的手機,看到他也安裝了同樣的app,擔心他成為下一個受害者,所以安排了今晚的行動。
周同浠一貫讓做什么做什么,像是懶得多問,也像是不太在意,白微有時候就會疏忽了要向他隱瞞自己和越逢秋的事情。
“他有自己的辦法。”衛曄出面解圍,并迅速轉移話題,“你們說,這個dj是不是那個寫祭文的j先生?”
白微:“我也在想這一點,他叫今生,正是j字母開頭,又是這個神秘頻道的dj,可是問題是,一個播送節目的dj會認識生活中的韓勝么?同浠研究這個app也大半天了,有沒有發現app里面有可以互動的地方?”
“有啊,播送節目的時候,聽眾可以送花,花是收費的,1塊錢1朵,還可以在留言板留言,我還聽見那個女dj有在節目里感謝聽眾。但是應該用的都不是真名。”
“反正現在張一鳴在醫院里,你再登陸上去,我們好好研究一下這個app。”衛曄插嘴。
周同浠依言用手機再次登錄上去,白微轉頭看了看凌衣白和越逢秋,問:“你們要不先回去休息?有事再電話聯系。”
凌衣白點點頭,邊起身邊說:“這個電臺還是有點不對勁,這些內容一般人聽來可能沒什么,但是抑郁癥患者,或者正遭遇重大挫折、心靈脆弱的人,聽了很可能會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事來。但是要說他們是蓄意教唆人自殺,似乎也談不上,他們畢竟是一個收費電臺,用戶死了,對他們有什么好處呢?”
衛曄接話:“研發這個app的人考慮的根本不是盈利。一個正常的做無線端應用的人,絕不會采用如此封閉的方式運營自己花費力氣研發的app。我和同浠評估過,想做出這樣一款app,成本比一般的手游都高得多,可是他們一沒有進入應用市場,只提供二維碼下載;二沒有宣傳推廣,只靠口口相傳;更重要的是,在盈利方式上,采用的竟然不是付費就可進入的方式,而是需要三位付費會員邀請才可以。”
“是啊,一朵花一塊錢也不符合高端客戶群的定位,目前我聽到的幾個頻道的內容,也絕不是高收入群體感興趣的內容,所以從目前了解的情況看來,這個app基本上是虧損運行。”周同浠補充道。
白微與凌衣白對視一眼,都覺迷霧重重,一時實在想不出做這個app的人的目的。
“我覺得這個消息,我們還是應該盡快透露給警方。”衛曄思忖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這個電臺里大大小小的頻道幾十個,光憑我們的力量實在難以了解,不如交給警方全時段監聽,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端倪。”
白微贊同:“確實是這樣。反正張一鳴現在已經暫時沒事,把線索交給警方,他們追查起來更快一些。”
越逢秋聽說要給警方透漏消息,自發自覺的留下來等著白微他們準備好資料,然后帶著文件袋和凌衣白一同告辭。
周同浠很是不解:“他就這么送去?警方問起來怎么說?我查這些可不太……你們懂的。”
“放心,他不會泄露行蹤的。”衛曄拍拍周同浠肩膀,“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周同浠罵了一句“過河拆橋”就被掃地出門,剩下白微兩個討論了一會兒,也收拾收拾睡了。
之后警方那邊的消息都是越逢秋不定期傳過來的,比如警察去醫院見了張一鳴、韓勝的前女友是張一鳴同學的妹妹、在網上發祭文的神秘人j被確認是接替韓勝的吉他手(也是邀請韓勝進入玫瑰之心頻道的會員之一)。
再比如,玫瑰其實并不存在特殊含義,韓勝房里的玫瑰花束是送給前女友被退回來的;跳樓的方雨婷手中攥著的玫瑰花是她表姐買來哄她希望她心情好些的;周淼房里除了枕上的玫瑰,還有一個小花籃,是患者家屬送的。
但是后兩位女性臨死前都把玫瑰花放在近處,還是跟“玫瑰之心”這個頻道有莫大關系。
白微聽了這些消息,很有些泄氣:“這樣說來,這個神秘電臺是無辜的了?只是聽者心理脆弱才會自殺?可張一鳴自己是精神科醫生,怎么會那么容易受影響?”
“他接診的女患者自殺,認識的護士因為他自殺,警察幾次三番找他,限制他出國,拿他當嫌疑人,再加上他們醫院同事也開始議論,家里催著他相親,種種原因疊加,又是酒后,不那么清醒,所以才做出了這事。”越逢秋一板一眼轉述。
“說來說去,難道我們是白忙?”
幾個人都想不明白,只能等著警方繼續調查,自己該干什么干什么。
公司那邊,新總監入職第二周的周五晚上,卡特召集市場部全體聚餐,一方面歡迎鄭志明,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他跟市場部的員工盡快熟悉起來。
卡特親自到場,還拉了許暉永作陪,場面十分熱鬧,只是因為鄭志明是外籍華人,中文說的別別扭扭,同事們怕他不喜歡國內的酒桌文化,沒人敢上去拼酒,都客客氣氣的組團敬了一輪酒就算了。
酒喝得少,宴席散的就早,轉戰第二攤的時候才9點。因為卡特不喜歡去ktv,他們第二攤去的就是一間爵士酒吧,大家散開來坐到沙發座上,有的扎堆拼酒,有的劃拳玩骰子,白微跟何憂幾個坐在角落聊天聽歌。
“我們要不要再去給總監敬個酒混個臉熟?”一位女同事建議。
白微笑道:“混臉熟就不要組團去了,你們兩個先去打前站。”
那女同事就拉了一個交好的女同事端著杯子過去敬酒,又有人被拉去玩真心話大冒險,最后就剩了白微和何憂坐在位上。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閑聊,何憂忽然抬頭望了一眼,說:“許總過來了。”
白微跟著抬眸,果然看到許暉永走過來,徑直到他們這邊,坐到了白微身旁。
“許總這是躲酒么?”白微看著新總監那邊圍了好多人敬酒,不由笑問。
許暉永點頭:“年紀大了,喝不過你們這些年輕人,再說peter才是主角。”他招手問服務員要了瓶礦泉水喝,隨意與白微跟何憂聊了幾句。
何憂很快覺察出許暉永有話要跟白微說,便借故說去衛生間,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