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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琉方才在她耳邊說,姐姐的身子又軟又暖和,像那次下雨出去玩時抱著朕樣,宴卿卿霎時一驚。
聞琉以前常往她懷里鉆,宴卿卿說了他也不聽,她只能哄著他,所以抱過他不少次,而知道他說的是那次是哪次,著實是印象太深刻。
京城各世家夫人小姐皆喜愛以各種名義舉辦賞會,宴卿卿是宴家大小姐,皇后娘娘面前的紅人,大多數人都會邀她一聚。
那次也不例外,是去石湖山莊吟詩作對,聞琉陪宴卿卿去的。他那時已經高大了許多,比宴卿卿都要高出半個頭,可他最聽她的話,又時常與她一起呆著,便想跟著去。
恰好去的人有男有女,聞琉跟著也無妨,一切都平安,只是回來的時候有了亂子。
夏季天氣不定,早上去的時候晴空萬里,回來的路上卻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她帶的侍衛不多不少,雨下得太大,淋雨趕路不行,只能中途找了個停靠的地方。本來等雨停了就好,結果聞琉突然出了事。
他渾身涼得很,嘴唇發白,半靠在馬車壁上,宴卿卿摸他的手,才驚覺他是著涼發了燒,連忙讓相然去拿床馬車里的薄錦被。
宴卿卿才幫他蓋上,聞琉身體便倒在了她身上,他緊緊攥住她的袖子,昏了過去,把宴卿卿嚇了一跳。
宴卿卿移不開聞琉,只能讓馬車立即冒雨前行,路上顛簸,把聞琉都給弄醒了,他靠著宴卿卿的身子,一直難受地叫著“卿姐姐好冷”,額頭冒冷汗,又不讓相然碰他。
聞琉聽話慣了,她那時最心疼他,便讓他躺在自己腿上,接過相然的帕子給他擦汗。可聞琉一個勁地往她身上蹭,似是冷極了,宴卿卿沒有辦法,只得把他摟在懷里,柔聲哄他一會就到京城了。
她性子是極溫柔平和的,說話也是溫聲細語。
聞琉環住宴卿卿的脖頸,竟差點要哭出來,最后紅著眼睛看她,只應了一聲。
宴卿卿不明白他這是怎么了,還以為他在山莊里被人欺負了,皺了眉,又心軟,沒理他這動作,倒還是把薄被往上扯了些。
聞琉的臉靠在她精致的鎖骨上,不時地亂蹭著,溫燥的呼吸全往她白嫩的胸脯里跑。偏那時是夏季,她穿的不多,還是薄紗齊胸襦裙。馬車行得不穩,搖搖晃晃,雪脯白凈,深壑之中竟還滴落了他的汗水。
宴卿卿看著那幾滴汗水落到胸上后,隨后又往下滑落,她不能伸手進自己衣服中,只得耐下心思不理,繼續和他說話。明明馬車如此燥熱,聞琉卻冷得發抖。
她心中焦急,聞琉在宮中的時候瘦瘦小小,身子孱弱。現在雖是高壯些了,但底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變的,萬一燒壞了怎么辦?
宴卿卿想得正經,不過旁事還是太過擾人。
她的胸脯比許多人要飽滿軟綿,聞琉壓著宴卿卿難受,他使勁地要往她懷中鉆,觸及她腿上的敏感,馬車又在搖動。宴卿卿未經人事,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幾番過后,連幫他擦汗的力度都虛了些,她雙腿不自主地合攏。
雨淅瀝地小了下來,馬車卻還是顛簸著。
回到京城的時候,她已經快要被汗濕浸透,不知道是她的還是聞琉的,幸而天氣悶熱又下雨,除了相然外,旁人只以為她是淋雨悶熱,連相然都只以為她是因為抱著聞琉太熱流了汗。
若真只是這樣還好,宴卿卿臉色紅白相間,差到了極點。
馬車停下后,宴卿卿立即讓人請大夫,讓小廝看著聞琉,給他換件干衣服。之后又讓丫鬟備水沐浴,下了馬車就直接回了閨房。
宴卿卿猶記那時的難堪與羞惱,她難以想象自己會因聞琉有那種反應。
比起那次帶來的影響,聞琉突然說起這事更讓她心驚,他怎么知道那事?
宴卿卿心倏地一跳,隱隱升起一種可怖的猜測,莫非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在算計她?
宴卿卿撐手慢慢坐了起來,她揉了揉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她想的是真的,那聞琉心計委實是深,便是把真相擺到自己眼前,自己猜怕也猜不透。
她的手攥緊錦衾。
宴卿卿平日最能分輕重,聞琉的孟浪舉動暫且不說,但他身邊已然待不得。
宴家只她一人,父兄掙下來的名聲,不能毀于她身上。
等聞琉御駕親征之后,她必須要離開京城,離得遠遠的,否則以后怕是連走的機會都沒了。
她的睫毛長如畫扇,低垂著雙眸。聞琉想要宴家的東西,她可以給,但她絕不敢入宮。
宴卿卿在宮中見得太多,知道宮中藏的都是些什么人,只能壓下心里不合時宜的想法,無論如何,宴府的名聲不能敗。
她想了許多,唯獨沒想聞琉那次并非故意。
聞琉自小聰明,雖藏得深,但國事政治卻是一點就通。他也有手段,小小年紀害過不少人,從未有人懷疑。
但在男女之情上,卻開竅得晚,所有的舉動幾乎都是隨心,他只想讓他的卿姐姐過得好些。
聞琉以前不小心看了次宴卿卿沐浴,香肌玉膚,她輕笑著入過聞琉的夢。旖旎酣暢的夢境,他也只是懵懂知道些東西。
石湖山莊那次,聞琉在亭邊等人的時候,聽見被假山旁有人揶揄說五皇子是麻煩貨,不得寵就算了,連出來游玩這種事情都黏著宴家小姐。
以后宴家小姐要是嫁了,說不定他還想睡他們夫妻之間。
若非宴卿卿正走過來,他當場就要怒,沒由來的怒。不知道是那句麻煩貨還是宴家小姐嫁人,他聽著便難聽。
約摸也是那時候起,聞琉才逐漸意識到了什么。再之后,他便慢慢和宴卿卿疏遠起來,聞琉不想做她弟弟。
本以為遠離些會讓宴卿卿忘了他以前的稚氣,只是沒想到宴家會接連出事。
春獵這些天里,宴卿卿借口身子不適沒怎么出去,她怕見熟人。聞琉則會避過眾人視線,來她這里歇息。
而方黎夜晚曾過來找她,而她那時正赤著身子躺在聞琉懷里,兩人雙腿交疊,如同偷情的感覺,宴卿卿面紅耳赤,不敢讓聞琉發現她心中在想什么。
宴卿卿沒法子趕走聞琉,便出去散心,竟不小心撞上了江沐。江沐倒還是以前那樣子,沒別的變化,倒是宴卿卿有些尷尬起來。
他朝宴卿卿道了句宴小姐,宴卿卿則點頭回了句江公子,兩人默而不語,只能簡單寒暄了幾句。
江沐有事告辭,臨走之前,他對宴卿卿道:“沒兩個月涂婉就要生了,有時間來喝個滿月酒嗎?”
“大抵是沒時間。”宴卿卿道,“祝賀你們。”
以她和江沐的關系,去江府不過是自找不開心,涂婉也不見得想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