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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總管連忙應聲。
聞琉的手提著燈籠,似乎是有些脫力,又像興奮無比,正輕輕顫動。
……
雖是噩夢般的夢境,可宴卿卿晚上卻睡了個好覺,快到中午才醒過來。醒來之后,也覺得身子輕了許多,雖然渾身仍有被揉搓的輕疼。
相然不知道宴卿卿發生了什么,還低聲跟她說起了昨夜發生的事。
“昨天天子山有官員派人去侍寢,可您也知道陛下的性子,最討厭別人硬塞東西給他。倒沒想到他也介意這方面,那些人當場惹了盛怒,跪了一片,聽說陛下還氣得在書房訓斥官員,整整一宿,燈都沒熄。”
“陛下怎么生這么大氣?”宴卿卿隨口一問。
“不太清楚,只聽當差的宮女說,陛下突然就怒了。”
宴卿卿揉揉眉心,對相然說:“你也別亂打聽,免得出事,指不定是那些人伺候不佳。”
她并不想知道聞琉那邊發生了什么事。宴卿卿只想呆在屋子里,哪都不去,誰也不見。
昨夜的刺激實在出乎宴卿卿的認知,她委實難以接受。
宴卿卿長相艷麗,體態風流也無人比得上,但她性格卻是保守的,旁人如何她并不在意,但宴卿卿自己,卻是從不會想這些事的。
那就像真的一樣,宴卿卿覺得自己身子到現在都依舊有異樣,至今沒緩過來。
她慣是個會忍耐的性子,又重面子,凡事守禮,敬人三分也不讓退避自躲。
不會被人看低,也不會有人覺得她高高在上。
因為這藥發作也沒幾次,忍忍就能過去,所以宴卿卿是不會跟任何人說。
她丟不了那個臉。
厚重的被子上繡著清幽的蘭花樣,金鉤掛起簾帳,屋內的火爐子撤了兩個,因為屋子里確實太暖和。
相然幫她把被子拉上幾分,勸著說道:“小姐臉色不是很好,再休息休息吧。”
“身子沒事。”宴卿卿嘆聲氣,“只是想事情入神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還殘留有昨夜的余燥,身子四處微微酸疼。若不是知道這藥作用就是以假亂真,且聞琉又是清淡君子,宴卿卿可能都會以為這夢就是真的了。
宴卿卿斂了心思,深深呼出一口氣,攏了攏干凈的里衣,也沒多再想。
知道這件事的只她一人,她就算想得再怎么亂七八糟,也不過是給自己添堵。
還不如先放下,免得夜長夢多,又做這夢。
第32章
呼嘯的冷風從昨晚吹到了現在, 若不是屋子里都燃著暖烘烘的火爐,怕是不少人都要著涼。
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裳的宮女小跑來通報, 她急忙行禮道:“宴小姐,皇上過來……”
她話還沒說完,門上垂著的厚重純棉門簾就突然被人撩開, 一陣冷風吹進來, 又立即被屋內的熱氣吹散。
進來的是臉色凝重的聞琉。
他皺眉走過來, 把后面跟著的一眾太監留在了外面。
宴卿卿一驚, 哪知道聞琉突然來得這么急手撐著床榻坐起來。
她動作太急,那兒又還有莫名的疼痛, 仿佛擠了巨物,身子又仍舊軟得無力,手一滑又半跌進素色厚蘭花綢被中。
聞琉連忙大步向前,見她眉眼微微間似有疼意,把她按回床上, 不讓她有動靜。
他把她的手放回綢被中, 把人蓋得嚴實,隨后說道:“義姐要是身子不爽快,好好休息就是, 不必再行禮。”
他素來是君子輕淡樣, 宴卿卿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笑了笑說:“我沒事, 不過是昨夜貪睡, 沒多注意, 身子就著涼了些 ”
她現在一見聞琉就怵得慌。雖然只是夢,但這次真的太真實了,真到宴卿卿差點要徑直甩開他的手。
聞琉也沒說別的,只問道:“是太累了?怎么貪睡了?旁邊有宮女伺候嗎?”
宴卿卿還是知禮的,她忍住身上的異樣,語氣仍然同往常一樣溫和地說:“皇上不用擔心,我這好好的,沒出別的事,您也不要亂猜。”
她身子蓋著絲綢被,強撐著半坐起來,纖細的手肘搭在床榻上,絲綢被從她身上滑下,秀發披落于她細肩上,散在素凈枕頭上,艷麗的面容中有抹虛弱。
他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宴卿卿有些遲疑,不知道該挑哪個回答。
她轉移話題道:“陛下應該還有事情要做,您第一次過來,多熟悉下也好,我這兒真沒事。”
聞琉仔細看她,見她臉色紅潤如往常,眉間火氣也散了不少,才說道:“待會請個太醫過來看看,千萬別傷了身子。”
“不必,一下就好了。”宴卿卿無奈笑道,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回事,“我身子骨還沒那么弱。”
槲櫟搬來凳子,朝聞琉行了個禮,將凳子放至床沿邊上。
自上垂下的簾幔用墜流蘇葫蘆金鉤高高掛起,黃花梨木的楣板上雕著石榴與蝙蝠樣,本寓意祈福多子。
宴卿卿也知道這意思,但沒多注意這些細節,她來這幾乎都是住在這里,只不過多年沒來,室內擺設變了,她也不太可能一一觀察得到。
即使她發現了,也只能想到是祈福這一層意思,至于別的,怕是得想上許久才能猜個明白。
架子床下有一實木腳踏,邊上香幾燃著安神香,宴卿卿雖不太用香料,但昨夜實在羞惱,心神不寧,怕一整夜都睡不著,就讓相然給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