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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出的動靜挺大,宴卿卿都抬頭看了一眼。跟在她后面侍奉的云山太監(jiān)臉色一變,連忙讓人去扶他,然后跪了下來請罪。
“是奴才管教不嚴(yán),請宴小姐恕罪!”
小花匠連忙過來跪下,驚恐道:“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他的眼神害怕過了頭,宴卿卿以為他是怕自己。
“……罷了,”宴卿卿說,“以后小心點,皇家的東西,輕慢不得。”
“奴才明白,以后定會嚴(yán)厲管教!”云山太監(jiān)頭上直冒汗,宴卿卿不由得奇怪,“怎么了?”自己有那么恐怖嗎?
“這小花匠是個好手,只是初來乍到,第一次見貴人緊張。毀了景致,故而覺得此罪難辭。”他擦汗說。
皇上親自吩咐過他們好生照料宴小姐,要是驚擾到她,定是要被罰的!
“好生照料這些名貴就行。”宴卿卿沒有多言。皇家的東西她管不著,只要不太過,她也不會揪著人不放。
這倒是讓她想到了聞琉以前。他也是這般年紀(jì),做著太監(jiān)們干的活,不同的是他沒人護著。
先帝的皇子中,個個都是龍中鳳。年紀(jì)小小也能看出未來是個俊俏的模樣,就聞琉瘦得不成樣子。冷宮沒好伙食,下人還克扣踹打,他還能活著真是不錯了。
見了外人都不敢說話,怯弱害怕。若不是德妃弄那場賭局,恐怕這孩子早就廢了。
即便這樣艱苦的環(huán)境,他還能保持性子的溫和謙虛,宴卿卿嘆氣,實在難得。
若那時自己早夭的胞弟還活著,在宴家定是極受寵的,錦衣玉食少不得,父親恐怕也是因此對他十分上心。
否則他一個冷宮的皇子,時常出入將軍府,光明正大,甚至有時候還因為錯過宮禁宿在將軍府,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也就是宴將軍為人磊落,得皇帝信任,換做別人,恐怕早就被彈劾意圖不軌。
不過聞琉那時也確實單純不懂事,抱著個枕頭、光著腳丫就來找她,還被府中侍衛(wèi)認(rèn)為是小賊,鬧了笑話。問他來做什么,直愣著就答想和卿姐姐睡覺。
聞琉慣來就黏她,個字又矮小,一看便知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也不懂,大家笑笑就過了,宴小將軍更是大笑著把人抱了回去。
他那時候呆呆地看著自己,似乎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也是令人發(fā)笑。倒也惹人憐惜,尋常世家的男子,十三歲時雖有不通人事的,但大部分已經(jīng)開始接觸這種事。
聞琉在皇宮中沒人教導(dǎo),連字都不識幾個,更別說有什么人來跟他說這種房內(nèi)事情。就連皇后親賜的宮女都被趕出去了,還能祈禱他在這方面有什么覺悟?
思及以往種種,宴卿卿突然沒了作畫的心情。
“身子乏了,先回去休息。”
盆架上擺著裝水銅盤,她洗掉指尖的痕跡,一旁的相然遞上干帕子給她擦手。
宴卿卿心中想著自己的事。
聞琉是個好孩子,小時候雖有些怯懦,但好在十分乖巧,一雙眼睛最招人喜歡。長大之后又是謙遜君子,待人溫和有禮,處理朝政之事學(xué)得極快,天賦俱佳。
雖然兩人有些疏遠了,但他待自己的敬重卻是沒變,事情變成現(xiàn)在這樣,也是讓她心中不停吁氣,而最讓人恐慌的便是這夢。
照小廝的說法,那藥對聞琉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什么作用了。
他的夢中之境記不清,或許是因為沒在戰(zhàn)場上廝殺,藥性悶在了體內(nèi),才隱隱有了和她一樣的癥狀,按那藥對男子的作用,他現(xiàn)在甚至可能早已經(jīng)沒事了。
這樣看來,還是因為自己的身子骨太弱了?
宴卿卿擦干白皙嫩手上的晶瑩水珠,面上有些紅潤難堪。
跟他說“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結(jié)果夢中卻被他各種折騰,揉搓舐咬,宴卿卿就算心再大也做不到忽視得這么強烈的異感。
罷了罷了,宴卿卿將帕子遞給相然,不再多想。
這藥雖是怪異,但也不是永久的。大不了忍忍,遲早會過去。無論如何,她是萬萬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宴卿卿習(xí)慣既來之則安之。
噓,不要在評論區(qū)提給的編號
第13章
新修好的馬車轱轆噠噠轉(zhuǎn)動,路上秋風(fēng)吹散落葉,紛紛落下。
宴卿卿坐在寬大的馬車?yán)铮瑔问謸卧谲嚿系淖郎希盅诳冢p輕打了個哈欠。
前幾日就算做了模糊的夢,隱隱不對勁,但也是睡得很好,至少不會像今天一樣,身子骨全都乏了。
相然給她在馬車上整了整,攤開放好的絲錦被褥,弄出個舒適的地方,讓她側(cè)躺休息。
宴卿卿疲倦地揉了揉額頭,閉上眼睛:“還有多長時間到?”
“今天出來耽擱了,怕是半夜才到,還有段時間。槲櫟姑娘說來之前皇上吩咐過車夫,不需要太趕。晚上行車也不安全,應(yīng)該是中途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后才到。小姐先睡一覺吧,還久著呢。”
今早突然發(fā)現(xiàn)幾輛馬車的轱轆軸斷了,也不知是誰做的。怕有人設(shè)計,馬夫在修車的同時,皇宮侍衛(wèi)來來回回檢查了許多遍,最后確認(rèn)沒賊人,只是山中野物的杰作后,她們才動的身。
宴卿卿嘆氣道:“知道了,只是現(xiàn)在不想睡。”
相然猶猶豫豫地看著她,看了眼馬車外的車夫,小聲問:“小姐,莫不是因為那件事……孩子?”
宴卿卿動作一僵,她睜開眼睛,緩緩放下手,“怎么想到了這個?”
“除了從皇宮回來那天您看起來有些不對外,其余日子臉色都是紅潤光澤的,而您現(xiàn)在突然這個樣子……”相然遲疑問道:“小姐,您喝過藥了嗎?”
那時相然自己都被驚到了,根本沒考慮過這方面的事。現(xiàn)在想來,相然也是隱隱后怕,那時候出事的是小姐,她怎么就不能多想想別的呢?
宴卿卿好笑的看著她,扯了扯蓋在腿上薄被,鎏金的銀花步搖微微搖晃,垂在細(xì)肩上,渾然的尤物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