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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說下就下,一點預兆都沒有。
傾盆如瀉的大雨潑灑在沉默的森林,嘩嘩的枝葉聲響與轟然的雷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雨夜交響曲。明亮的閃電不時劃破漆黑的天幕,隱約可以看到雨幕中正在奮力挖掘的魔像的巨大身影。
法師大人冒著大雨在夜色中飛行,豆大的雨粒打在身上,隱隱生疼。
“小佐——小佐——”
遙遠的黑暗里傳來渺茫的呼喚,在暴雨中斷斷續續。
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只見一點暖黃的瑩光,在凄冷的夜雨中微弱卻頑強的閃亮著,引導著旅人回家的方向。
是柱子哥來找接自己了。
法師大人心中微動,飛行的身影頓住,緩緩降落到森林中,放出趙王,吩咐它去把柱子哥他們帶過來,又打開強光手電,把整只野豬放到巨大的山芋葉下。
趙王汪汪的沖進滂沱大雨里,十幾分鐘后,就帶著趙玉柱、玉成、玉河三兄弟回來了。
“你們怎么來了?”
強光手電暖色的燈光范圍內,照出趙玉柱三人擔憂的臉。雖然披了蓑衣,但是雨太大,他們全身都濕透了。
“這不是擔心你嗎。”最活潑的趙玉河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埋怨道,“非要這個時候上山,這幾天又下了雨,怕山上滑坡把你埋了。”
法師大人心中微暖,不理他的抱怨,指著巨大的野豬道:“既然來了,就幫我把它搬回去吧!”
“哎喲!好大的野豬!”由于手電的照亮范圍有限,三人這時才看到山芋下的野豬,頓時大吃一驚,然后又糾結起來,“這么大一只可不好搬,早知道多叫點人上來了。”
“這么大的野豬,你一個人怎么敢去惹?!”趙玉柱卻立刻緊張起來,連忙拉著他仔細檢查,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野豬在山林里,其實是比豹子這些猛獸更加危險的獵物。成年的野豬,身上往往覆蓋著厚厚的泥殼,獵//槍子彈難以穿透,被它沖鋒起來,長長的獠牙會直接要人的命。
“我沒有受傷。”法師大人對他的過度關心,感到受用又無奈。心里想著,要不什么時候告訴柱子哥自己會魔法的事兒好了。
旁邊的趙玉成看得嘿嘿偷笑,被法師大人輕飄飄的瞥了一眼,才輕咳一聲道:“好了,我們別在這里淋雨了,還是趕快回去吧!”
于是幾人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用蔓藤把野豬綁在上面,兩個人抬著走。
大雨中的森林地面濕滑泥濘,四人并一狗小心翼翼的摸著黑前行。還好,路程已經不遠,總算在后半夜的時候趕回了村子里。
“總算回來啦!沒事兒吧?這幾天大家都擔心死了!”村長他們都還沒睡,披著蓑衣打著雨傘的在樹林外面張望,直到趙王一馬當先的沖出來。
“趕快回去把衣服換了,免得著涼!”三娘舉著雨傘遮住夏佐的頭頂,催促著。男人們則接過趙玉河他們抬回來的野豬,先抬去大井里鎮著,免得壞掉。
“這么大的野豬,十爺我打了一輩子獵都沒打到呢,還是小佐有本事!”凄冷的夜色也擋不住大家的熱情,十爺喜氣洋洋的拍著法師大人的肩膀,摸著短短的幾根胡須,一副后繼有人的模樣。
“好了好了,都先回去換衣服睡覺!野豬的事兒明天再說!”村長發話了,這雨又實在大,大家就趕緊各回各家了。
等法師大人回到家中,先一步回來的骷髏和小棕熊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此時的小棕熊正被骷髏提著后頸,可憐巴巴的掙扎著,奈何熊小力氣弱,實在掙不開,只能急的嗷嗷直叫。
骷髏無視小棕熊的叫喚,光禿禿的下頜骨動了幾下,發出咔咔咔咔的響聲,示意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換洗衣物。由于雨大,浴室有點漏,它還貼心的把澡盆搬到了堂屋里,以便主人洗澡。
被大雨淋得渾身不舒服,又勞累了幾天,回到家立刻有周到的服務,法師大人感到非常滿意,迫不及待的就脫下粘在身上的濕衣,抬腿跨進了澡盆。
一旁的小骷髏被他豪放的動作驚到了,提著小熊的手不自覺的松開。想背過身去,又舍不得,最后只能用手指骨捂住眼睛。紅色的光芒從張得大大的骨頭縫隙中透出,一閃也不閃的盯著主人光裸的后背。
“過來給我洗頭。”熱水撫慰了疲憊的肌肉,此時心情甚好的法師大人也懶得和它計較,徑自在澡盆中坐下。長圓形的澡盆很寬敞,足夠他伸直了長腿,舒展開身體。
小骷髏從香艷的美景中回過神,咔噠咔噠的走過來,拿起葫蘆舀了一瓢溫水沖洗著法師大人的黑發,再抹上農家自制的皂角搓揉。
修長的指骨在順滑的發間穿梭,輕柔的搓洗著發絲,按摩著頭皮。雖然沒有肌肉的緩沖,但它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合適,不僅極為解癢,還讓法師大人這幾天來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