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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京墨沒說話,他走到陸鬼臼父親的面前,不顧陸城嶸警惕的眼神,伸手在陸父頸項上探了探:“還有救。”
陸鬼臼面露喜色,而陸城嶸在驚喜之余,卻有些疑惑,他道:“鬼臼……這位是……”
陸鬼臼這才想起他光顧著和哥哥說話,忘記介紹自己的師父了,他道:“哥哥,這是我的師父,姓張——他可厲害了,待我也可好了。”
陸城嶸聞言終于露出了喜色,當年父親送走陸鬼臼的時候,他只知道陸鬼臼是去了個凡人去不了的地方,之后更是徹底和陸鬼臼斷了聯系。
現在兩年過去了,陸鬼臼卻突然回家,不但回來,還帶了個看似有著大能耐的仙師……
陸城嶸還未等張京墨說什么,便撲通的一聲跪下了,他用有些僵硬的軀體,不斷的磕頭,想求張京墨救救他們陸家。
然而張京墨的下一句話卻讓陸城嶸冷了心,這個仙風道骨,面冷心冷的仙師淡淡道:“我不會出手的。”
陸鬼臼也急了,叫了聲師父。
張京墨道:“陸鬼臼,這是你的家人。”
陸鬼臼鼓著臉頰,像只受了氣的倉鼠,若是平時,張京墨看見陸鬼臼這模樣,大概就心軟了,可是今天他卻不打算放過陸鬼臼。
他說:“若是你都不能保護他們,那你還能指望誰呢。”
陸鬼臼顫聲道:“那師父……你可以救救我的父親么?”
張京墨點了點頭,見陸鬼臼的眼神亮了起來,又補充了一句:“他食下我的丹藥,的確是可以恢復健康,但若石鬼不除,不出三日便又會恢復原狀。”
陸鬼臼抿了抿唇,知道張京墨并非是在嚇他,他的師父絕對是認真的。
陸城嶸聽這些話聽的懵懵懂懂,但也差不多明白了張京墨的意思,他神色惶然的看了一眼張京墨,又看了一眼自己不過六歲的小弟,卻是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能除掉那所謂的石鬼,救他們陸家一命。
陸鬼臼卻似知道陸城嶸的擔心,他伸手握住自己大哥冰冷的雙手,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父親,嚴肅又認真的說了一聲:“好。”
張京墨的眸子里,總算是透出了一點暖意。
在他踏進陸府的那一瞬間,便將這個局看的一清二楚,一個三流的道人,一只不入流的石鬼,便將這戶凡人人家攪得天翻地覆。
在凡世間手握權柄又如何,區區一百年后,便是黃土一捧,前塵盡消。
若是張京墨動手,恐怕他們現在已經可以打道回凌虛派了。
但張京墨卻沒有出手,不但沒有出手,還沒有給陸鬼臼一點提示,他很想看看,這個年僅六歲的娃娃,在沒有他的幫助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能否揪出石鬼,能否找到那個害了他們全家的道人。
因為石鬼的緣故,陸府里面只剩下了陳伯一個下人。
所以自是沒有了飯菜款待——張京墨早已辟谷倒是無所謂,而陸鬼臼就要委屈一下,吃幾天辟谷丹了。
平日里陸鬼臼吃的可是上好的靈谷和靈獸肉,哪里試過辟谷丹的滋味。
于是這天晚上,陸鬼臼便坐在床邊唉聲嘆氣。
張京墨見狀問了句:“可是害怕了?若是害怕了,就同師父說,師父幫你抓出石鬼,救你父親。”
陸鬼臼搖了搖頭,然后又嘆了口氣。
張京墨道:“那你嘆什么氣。”
陸鬼臼道:“我聞見陳伯為我煮的面了!”
張京墨:“……”
說完這話,陸鬼臼兩眼放光,可憐兮兮的看著張京墨,像是在求他讓自己去吃那碗面。
張京墨也不知道陸鬼臼到底是心太大,還是已經想出了辦法,不但沒有為還在受苦的父親擔憂,反而念著一碗面。
然而無論是哪一種,張京墨都不在乎,因為他只會告訴陸鬼臼一個答案:“不行。”
想吃面,門都沒有。
陸鬼臼皺了一張臉,他覺的那辟谷丹真不是人吃的,吃完之后雖然不餓了,可是整個人都空蕩蕩的,連晚上的計策,也好似失掉了幾分的激情。
☆、第13章 陸家之危(三)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六歲孩童,遇到陸家這種事,哪怕不驚恐無狀,恐怕也會有些無措。
可是陸鬼臼又給了張京墨驚喜。
除了在一開始進府后見到親人凄慘模樣的惶然,陸鬼臼竟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不但冷靜了下來,還開始思量以何種辦法,找出那只在他家作祟的石鬼。
《嶺南異事》中有記載,石鬼,異獸焉,其狀如石,以石為生,化形百態,觸之即僵。
陸鬼臼的記憶力很好,他在看了院子里的情況后,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他曾經在書中看過的異獸。
自從知道陸鬼臼在讀史書之后,張京墨就在陸鬼臼的學習讀物中加了各地的游志,這些游志大多是前人所著,其中描寫了大量奇珍異獸,陸鬼臼這兩年讀來,可謂是大開眼界。
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簡單的,便找出造成陸府慘狀的原因。
入夜,張京墨閉著雙目正在床上打坐。本該守在他身邊的陸鬼臼,卻是不知了去向。
張京墨沒去管陸鬼臼,反正以那三流道人的實力,怕是連陸鬼臼身上的蛇蟒甲都破不掉,想來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時至三更,張京墨忽的睜開了眼,他也未點燈,只是伸手在床上輕輕的拂過,然后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陸鬼臼這小子……果真是,想到辦法了。
六歲的陸鬼臼只習過《水延經》,這本只能修身,卻毫無攻擊手段的法術,看起來對陸鬼臼找出石鬼并沒有什么幫助。
然而這只是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