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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如雪,他的手指輕輕點了一朵蓮花,只見冰凌蕩動,三重花瓣的蓮花齊齊碎成了花片,如下了一場花雪,清揚著落在了海面上,被黑暗的海水吞沒。
歸邪清絕的雙眼在月色中泛著如霜的寒意,連聲音都是如此:“禁錮之陣,阿音,你還記得嗎,這是孤教給你的。”
伏音改了稱呼,一向溫軟的口吻變得冷清,帶有濃濃的威脅:“鮫王,濫殺生靈肆亂人界之罪,恐怕你承擔不起。”
他沉著眸,低低的笑聲中含著嘲弄,絲毫不在意地說:“連你離開,孤都能好好活著。還有什么,孤承擔不起的?”
歸邪陰美的眼眸里映著伏音和赫連成兩人,奄奄一息的赫連成躺在她的臂彎沉沉睡去。歸邪緩緩收攏了手指,然后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你比以前勇敢了很多,至少這次,你沒有逃避。”
聽此一言,伏音的臉褪去了血色,似乎比赫連成的臉色都要蒼白。
清流從歸邪腳下升起,將他傲人的身子掩于水簾之中,動人心魄的聲音如寒冰,只留了一句話,便消失在這涼透的夜色中。
“你要護他,孤便要殺了他。”
綰姬看見伏音清淡的面容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沒有聽見那句話般撫了撫赫連成的額角,然后催動法術,將所有人緩緩送上了不遠處的海島。
綰姬想,如果剛才她能再快一點兒,興許救下赫連成的人就是她了。
那一場風浪大作的海難終在伏音的控制下得以平息。
她以仙氣渡給赫連成,勉強保住赫連成的命。
海島上,潮水連天。清水甘露灌入赫連成的口中,他終緩緩轉醒,然后用他蒼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伏音的手腕,說出了第一句話:“阿音…你沒事…”
伏音笑著搖了搖頭,面似紅蓮般嫣嫣然。
他掙扎著坐起來,伏音便跪在他的面前,她身后是翻涌的層云,隱隱約約透露出熹微的光。恍惚間,赫連成仿佛記起他失去意識之前的場景。
他冥冥中感覺到什么,握住伏音的手越來越緊,終于他將她扯入了懷中。迫不及防的,赫連成碰到伏音涼如細雪的唇,雙手將她抱在懷里,力道大的仿佛能將伏音揉碎似的,張口吮住她幽幽蘭香的唇瓣,輾轉廝磨。
在我看來,伏音定要一掌將他打飛才能了了這樁輕薄之債,可她卻沒有。
那只能翻云覆雨掀起驚濤駭浪的手無力地攀上了赫連成的肩膀,幾番掙扎之后都沒能將他推開。
但凡這樣都推不開的,那他懷中的姑娘一定是愿意的。
至此,劇情發展得太快,讓我有些接受不來。
伏音喜歡赫連成,也來得太莫名其妙了些。后來我轉念仔細地想了想,覺得這出乎意料的發展又在情理之中。
伏音化身歌女在望月河上吹笛,在赫連成來之前已在畫舫之上呆了兩月有余。期間她見過往的風塵客無數,那些人看這畫舫中的女子便如手心里把弄的玩物,更別提所謂的人與人之間的尊重了。
唯有赫連成,不緊不慌地徐步上船,英眉俊目,周身氣度明凈勝過一碧江水。
他解了自己腰間的刀,沖著伏音行了恭禮,自稱“裴敘”,懷著對悠然笛音的珍視,道了聲:“遠聞姑娘笛音,似受如佛靜心,勞姑娘再吹一曲,裴敘在此謝過了。”
伏音這才知道他是殊月國萬人敬仰的常安王,赫連成。
碧凈酒醉人,他一夜因醉意而輾轉反側,難受得厲害。伏音喂他喝下醒酒湯時,他迷迷糊糊中握住了伏音的手,低低地問她:“伏音,往后跟在我身邊可好?”
語調輕柔得好像在說著愛意綿綿的情話,眷戀而情深。
伏音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背有些僵直,然而她卻未將赫連成的手拂開。
后來,伏音跟在赫連成的身邊。
她陪著他造訪青城多家名醫,見證讓殊月國國君夜夜不得安眠的常安王在那些郎中面前謙卑有禮,從容不迫。
遍訪名醫不得,赫連成看著南玉的一雙腿束手無策。他在南玉面前許下重諾,以后當了皇帝,尋遍名醫,也要治好南玉的腿。
赫連成不知南玉的腿為魔妖所斬,一直將過錯歸咎于己,他覺得如果南玉一直隱居鶴山,南玉一定能安安穩穩地過完逍遙余生。
這一切的一切,伏音都看在眼里。
她以為能殺戮到天鳳星無法重生衍化的赫連成定是一個暴戾的君主,直到那日,她才發現赫連成跟傳聞中的很不同。
傳聞中赫連成殺伐決斷冷酷無情,通敵叛國,以下犯上,在殊月國作亂無窮。
這個姑娘真是太天真了,像傳聞這種事,最難相信。
尤其是人界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