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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一直被由貴拉著跑,他們在熱鬧的街道跑來跑去的,一邊要閃過人群,忍受行人投射過來的白眼和咒罵,一邊回頭查看追兵的動向,內(nèi)心惶惶不安,只是隨著華燈初上,在白晝蟄伏的夜行性動物紛紛出籠,讓他們根本跑不動,被人群擠來擠去,也看不到對方的動靜,只好暫時緩下急躁的步伐。
他們被迫慢慢跟隨人潮流動,就在上官想要好好喘口氣的時候,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她回頭一看是黑衣人,而且對方想要把她拉過去,力氣之大,讓她的身形為之晃動,身旁的由貴也看到,用力將上官往自己身邊帶,兩方呈現(xiàn)拉鋸狀態(tài),最后是由貴拿出隨身攜帶的畫刀威脅:「快點放開她,聽到?jīng)]?」
「少爺?」黑衣人一臉無奈地喊著,幾經(jīng)掙扎,最后放開手讓他們離開。
由貴拉著上官往前走沒多久后就拉著她走進街角一間快時尚服飾店,出來后兩人的裝扮與原來的打扮風(fēng)格迥異,原來由貴打扮成一名嫵媚妖嬈的時髦女人,舉手投足間比女人還女人,真假音轉(zhuǎn)換流暢自如,還有那頭柔軟的棕色長捲發(fā)搭配他的鵝蛋臉,最后是濃淡相宜的妝容,儼然就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再世,整個讓她看了傻眼,果然是長相俊美的人才能男扮女裝如此自然,只除了他那大約185公分的身高過于顯眼,在女人之間也少見之外,其實真是毫無破綻啊!也讓她這個真正的女人看了之后真是自嘆弗如,想嫉妒也沒辦法。
至于上官當(dāng)然是女扮男裝,只是沒有由貴那么驚艷,而且礙于她不夠高的身高,加上她有一張娃娃臉,身材又纖細,穿上西裝就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袖口和褲腳都要再折過后才能穿,由貴挽著她的手走路,還刻意壓低身子依偎她,可是背后所呈現(xiàn)出來的畫面并不是情侶逛街,反而像媽媽帶孩子出門,讓她氣惱地忍不住碎碎念這不是個好主意,身旁的由貴則是拼命地忍住笑意。
「為什么那個人會叫你少爺?」上官終于還是問了。
由貴搔搔頭,感覺不是很想回答:「你聽錯了,我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不認識他們?yōu)槭裁匆纺悖俊股瞎俨皇呛苄湃斡少F的說詞。
「好吧!我承認我們的確認識,他們是我父親派來的……」由貴遲疑地看著上官,「我父親希望我能趕快成家,對象就是那天來找我的女人……」
上官覺得一陣晴天霹靂,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努力調(diào)整好自己的語氣:「所以,所以你已經(jīng)有論及婚嫁的對象?所以在學(xué)校的傳聞不是假的?」她看見由貴點頭后忍不住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她覺得有些呼吸困難,眼里充滿濕氣,「既然這樣的的話……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么要那樣對我?對我表現(xiàn)得一副你很喜歡我的感覺?那不是我的錯覺對不對?所以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我只是你的假日甜品?有一天你還是會跟其他女人結(jié)婚是吧?你不愛我……」
由貴看著上官傷心的模樣覺得一陣心疼,伸手就把難過哽咽的上官抱進自己懷里,上官一開始還掙扎著不要人抱,最后還是陷入由貴溫暖的懷抱里。
「你知道你自己是老師嗎?你還記得自己的身分嗎?雖然我早就成年,可是師生戀是不被允許的,因為它違反道德倫理,更存在權(quán)力的不平等,你我的名聲都會因此受到損害,所以我很掙扎,更不知道你對我是否為真心,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你的感覺,從見面那天起就是這樣,我會忍不住去想你,想到你會心跳加速,可是我必須控制自己的行為,不造成你的困擾,因為我想這只是我的單戀,你并不喜歡我,直到那天……我們吻在一起,還有后來我看到你畫我的肖像畫,雖然你什么也沒說,但我能讀懂你的行為,你應(yīng)該也是喜歡我,你這么優(yōu)秀的人居然會喜歡毫無起眼的我,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我忍不住在內(nèi)心竊喜卻又覺得哀傷,我們的身分是不允許這樣的,這樣做無異于犯罪,不容于禮法的行為是會受到社會的譴責(zé)……原來這些只是多馀的想法,原來你早就有論及婚嫁的對象,原來我對你而言并不特別,我早該認清現(xiàn)實的,事實就是我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花癡!」說到激動處又掙扎地扭動身子。
由貴把上官抱得更緊了,一雙大手拍在她的后背,輕輕地安撫,嘴里呢喃著李商隱的《無題》:「昨夜星辰昨夜風(fēng),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小燏,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們見面,我來到學(xué)校以后,那些日日夜夜,我們挨著彼此畫天地、畫山水,我看你畫,你看我畫,你問我答,我修你改,在人生空白的畫布上恣意揮灑想像,填滿我們想要的色彩。」
「還有我吟詩,你作對,我們一起神游故國的眾多歷史事件和古典長篇章回小說,將所想到的畫面用手中的畫筆描繪,彷彿我們就是主角,那些是我們的故事,最后一起在花前月下感嘆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那天你回頭對我笑,看著你的雙頰緋紅,微醒微醉的媚態(tài),我忍不住心神蕩漾,心跳加速,這是我從未體驗過的感受,也從來沒有人能讓我如此,你是唯一一個,我才知道我大概是愛上你了,我的心里有你啊!小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