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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怪乎水壓會有異動。
上游蓄水一瀉而下,下游卻被堵,這分明是要把一號、二號基地也掩死。
“能把水閘炸開嗎?”司非抬頭看著匆匆往外疾奔的人流,瞇了瞇眼。顯然這個消息沒能瞞住避難所的人,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了這個消息,因此才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地下。等下一波大潮到的時候再走,就晚了。
瞿向陽憂心忡忡地搖頭:“如果炸的話,好像下面的礦物也會受損,這樣帝國人肯定要生氣……”
損傷了礦物,等同邀請帝*再次發動打擊。
叛軍竟然被逼得走投無路。
“水閘到底怎么會……”司非以手掩唇,幾不可聞地喃喃。她才和阿冰提過這個隱患,不想就出了事。
女孩垂眸,長卻寡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緩緩抱住膝蓋,聲音中流露出貨真價實的恐懼:“我聽到了……媽媽說,我們中間出了內鬼。”
司非的心跳好像隨之停了一拍。
“他們懷疑是……”瞿向陽艱難地咽了咽,“嚴叔叔。”
女孩側臉看向她。大約是司非的神情太過驚駭,她反而笑了,這笑里有說不出的悲涼:“姐姐你不知道,嚴叔叔原本是帝*的人,但劉大哥和醫生叔叔都很信任他。嚴叔叔他……是知道水閘密碼的……”
司非干澀地眨眨眼。
瞿向陽的笑臉瞬間垮下來,眼里有水光在打轉。她猶豫了一下,干脆將臉埋進司非肩膀,聲音打顫:“但我不相信啊……”
她也提過,嚴星昌經常送她回家。要接受親近的人是叛徒絕非易事。
司非只無言地攬住女孩的肩膀。她也不相信嚴星昌會是叛軍內的叛徒。
瞿清這時突然走近,面無表情地向司非點點頭:“麻煩你帶陽陽出去。”
瞿向陽嚯地抬頭,臉色發白,倔強道:“我不走。”
“陽陽!”瞿清沉聲喝道。
女孩猛甩頭,兩個羊角辮如小動物桀驁的角:“嚴叔叔不是壞人!”
瞿清深吸了口氣,看了司非一眼。
“小清,算了。”醫生在洞更深處喚。
司非聞聲望過去。兩個全副武裝的叛軍士兵拖著一個人現身,夾在正中的正是嚴星昌。
嚴星昌垂著頭,唇角有血。他一個踉蹌,士兵眼疾手快將他硬生生拖起來,他下顎上抬,隨即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來。
還在洞內沒來得及離開的人紛紛駐足。
司非回頭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時候,洞口也站了持槍的守衛。她已經猜到之后要發生什么,背脊上如過電般竄過一陣寒意。
瞿向陽整個人都扒在司非身上,止不住打顫。
司非低頭,和女孩四目相對。
這樣的景象她們都不陌生。
劉姓青年走到嚴星昌面前,似是焦躁地來回踱了兩步:“老嚴,你解釋一下。”
嚴星昌咧嘴一笑。他笑起來嘴總是歪的,此刻更是不合時宜地顯得嘲諷:“人證據在,我想解釋都沒門。”
青年深吸了口氣,似乎要發作,醫生安撫地按按他的肩膀,轉而和緩問:“也不能這么說,我之前的確拜托你去檢查水閘,但這也不能說明你就做了手腳。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解釋的?”
瞿清卻已經失去了耐心,厲聲問道;“我只問你一句話,是不是你關的水閘?”
嚴星昌又笑了。
瞿向陽緊緊攥住司非的手,疏于修剪的指甲近乎要掐進她肉里。
洞中的十多人瞬間鴉雀無聲,他們都在等待嚴星昌的回答。
嚴星昌緩緩掃視四周,呸地吐出口混血的痰:“不是。”
“在水壓出事前去過水閘的只有你,”這反應似乎在意料之中,瞿清的聲調便拔得愈加高,“你怎么解釋?”
“我無法解釋,”嚴星昌稱得上寬容地笑了笑,“我到下面檢查的時候,水閘突然自己關閉了。不相信吧?所以我說人證據在,我想否認都不可能。”
沉默良久的劉姓青年突然出聲:“老嚴。”
嚴星昌和他對視一瞬,臉上的嘲意漸漸轉為貨真價實的失望。他看著青年的眼睛,搖了搖頭:“我沒什么好說的了。”
醫生重重嘆了口氣。青年面無表情地盯著嚴星昌看了片刻,向身側的士兵點點頭。
“我們容不下叛徒。”青年這么說。
嚴星昌哂然:“我本來就是作為叛徒加入你們的,”頓了頓,他看向洞外薄薄的晨曦,搖搖頭,“都無所謂了。”
不知是否是司非的錯覺,他似乎看了她一眼。
叛軍士兵舉起槍。
司非將瞿向陽按進懷里,緊緊捂住她的耳朵。
但激光槍是消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