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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今兒清早,寧貴人就請了一尊送子觀音過來,只為了給您生個小皇子呢?!迸赃呉粋€伶俐的宮女搶嘴說道。
“穗兒,你說什么呢?。俊睂幠嫔蠇尚?,含笑的看了圣上一眼。
圣上見這個女子如此有心,倒是當場感動得賞了寧凝不少東西。
柳依依看到寧凝如此做派,心中不由得贊嘆,這位倒是找準了自己應該有的位置,在后宮里,連吳貴妃的風頭都搶了去。
圣上賞了寧貴人不少東西之后,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鐘祺身上,他慣在前朝理事,并沒有見過鐘祺,好在他來之前,小太監已經與他說了鐘祺的身份:“你是平陽侯家中女兒?”
“臣女正是平陽侯家中的呢。”鐘祺爽利的笑著說道,她與圣上扯著親戚,對圣上倒如一個長輩一般。
皇上雖然后宮喜歡美麗任性的女子,但是對后輩來說,正是喜歡鐘祺這種精神煥發的,他連聲說了幾個“好”,贊了“有其父必有其女”的話。
柳依依在一旁覺得有些好笑,鐘祺與寧凝的年紀差不多大,圣上倒是對她們兩個態度,一個是寵愛的女子的,一個卻是后輩的,只不過圣上貌似也轉得來去自然。
范晟睿見在一旁笑瞇瞇的小妻子,心中有些無奈,她到底哪兒來的膽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總是讓他牽掛著。
寧凝見圣上夸鐘祺,心中有些不樂意,眼珠一轉,便想到了什么,“圣上,祺姐兒剛訂了親,要不等她成婚那天,您與我一起賞賜一些東西下去,給她撐撐腰?”
鐘祺聽到這話,簡直要吐,她堂堂平陽侯之女,還需要一個皇帝的妾的賞賜不成。
“哦?祺姐兒定親了?”皇帝從善如流,跟著寧凝將對鐘祺的稱呼給改了,“是定的那家人來的?”后一句并不是問的在場的三個女子,而是問的身后的范晟睿。
平陽侯府在大宣朝的地位可不低,鐘祺可以算得上是大房唯一的嫡女,怎么就不聲不響的訂了親?莫非定的人于大業有礙不成?圣上人雖老,寵女人雖糊涂,但是對自己的位子還是十分看重的。
寧貴人借著圣上的話看向了范晟睿,卻見他面色冷漠,唇角卻有些微微上揚,心中莫名噗通一跳,低下了頭來。
“圣上,是定的衛姓人家?!狈蛾深5故窃谑ド厦媲俺斯珓罩獾脑挾际呛苌?。
“衛姓人家?”圣上瞇了瞇眼,朝中可從來沒有什么顯赫過的衛姓人家?。?
“圣上,這樁親事我是祖父與當年御史臺的衛御史定下的,您沒聽說過也是正常呢?!辩婌鞯降滓姂T了大場面,又見圣上對她和藹,便并不怯場,是與圣上細細的解釋了。
“你祖父定下的?衛御史?”圣上的思緒仿佛回到了以前,想到衛家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家?!?
衛御史當年是鐵骨錚錚,彈劾的事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還曾彈劾過圣上那權勢滔天的哥哥對他沒有兄弟情義一事,當年圣上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皇子,聽說衛御史全家落難還曾唏噓過一番,可待他上了位,便將此家人忘到腦后了。“衛家現在可好?”
寧凝聽到這句話,心中冷笑一聲,怎么可能好呢?她只裝作一幅心疼鐘祺的模樣道:“怎么能好?那衛家公子如今在京城中連住的院子都是租的呢?!彼X得,圣上是個男人,怎么可能有閑心去管那兒女之間的親事,如今她心疼一番鐘祺的親事,一是讓圣上覺得她重情義,而便是讓鐘祺心中不舒坦了,你看,連圣上都知道她所嫁非人。
鐘祺似笑非笑的看了寧凝一眼,凝聲道:“圣上,這是我祖父定下來的親事,無論如何,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圣上似有些恍惚,看了鐘祺一眼,笑道:“我便知道,平陽侯府出來的女兒是重情義的。”說完之后,他似乎心中存了別的事,對范晟睿笑著說道:“好了,看了你的媳婦兒了,知道你媳婦兒頭發絲都沒有掉一根,便跟我回御書房議事吧?!?
寧凝原以為圣上會陪她一起用晚膳,不由得撒嬌道:“圣上,您現在就要走?”
圣上安撫的對寧凝笑了笑,“等一會兒我再來。”
說完,便帶著范晟睿悠然的走了。
圣上走了之后,寧凝宮中一片寂靜。
“依姐兒,你真是命好,小范大人可是將你放在心尖兒上疼?!卑肷?,寧凝說道,只是這話中,留了不少余韻。
柳依依似從這余韻中抓到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沒有抓到,只笑著說:“我與表哥的感情,一向都不錯?!北砀缂热粚λ@么好,她也不用在別人面前裝腔作勢。
而鐘祺在一旁,那遲鈍的大腦中,似乎東西了什么,這寧凝的話中,似乎有兩三分醋意…
圣上已說了晚上要陪寧凝來用晚餐,鐘祺與柳依依以次為借口,不好久留,便離開了宮中。
寧凝送走了兩人,坐在宮中突然覺得有些寂寥,她又想起宮中曾傳吳貴妃曾大肆為難過柳依依,心中莫名多了一絲羨慕,若是她與她一般放肆該有多好?
小不忍則亂大謀。寧凝在心中默念了這幾句,將心中的暴虐壓了下來,且看以后吧,她將是爬得最高的那個人。
柳依依出了宮回了范府,范晟睿居然還沒有回來。
她坐在家中,微微皺眉想,難道圣上真的找夫君有事不成?只可惜上輩子她被禁錮在寺廟,對朝中局勢并幫不上什么忙。
范晟睿大步走入家中,看見的便是柳依依像一個玉娃娃一般坐在軟榻上發呆。
他不由得笑道:“你這是怎么了?”
“沒有什么?!绷酪滥罅四笱系暮砂?,“只是總覺得讓表哥操心,心中有些難過。”若不是擔心他,范晟睿也不至于與圣上一起來寧貴人宮中。
范晟睿微微的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在想什么呢?難道我遇見了同樣的事,你便不會為我出頭不成?”
我為表哥出頭?柳依依聽了這話有些愣,她靦腆的笑道,“我有什么事能為你出頭的?”
范晟睿指了指她的肚子道:“若是這個不孝子與我產生了矛盾,你可要千萬站在我這邊才是?!?
柳依依聽了這話,哭笑不得,這還是沒有影兒的事,表哥居然與自己的腹中的孩子爭風吃醋起來了?
“你放心吧,以后我絕對會以他父親為先的?!彼讨φf道。
范晟睿見她面上少了憂愁,多了些對未來的欣喜,才舒了一口氣笑道:“那寧凝,倒是比我想象的有沉浮些?!?
柳依依點了點頭道:“比起吳貴妃來,她聰明了不知道多少?!?
范晟睿沒有說話,后宮中比吳貴妃聰明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比她受寵的課少之又少,寧凝能越了吳貴妃去,也算是有本事了。
柳依依靠在范晟睿懷中,想到了寧凝對鐘祺話中的諷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祺姐兒嫁了那衛知,只怕要過幾年苦日子了。”
今日圣上將范晟睿叫去書房中,便是問的這衛知的事,范晟睿說了一些,又推脫說,太子的太傅徐大儒也曾考校過衛知。圣上又將徐大儒宣進御書房來問了一二。面上盡是對衛御史的懷念之色,“我還記得衛家人絕頂風流,不知道如今那個衛知到底怎么樣?”
徐大儒與范晟睿在底下對了對眼色,只怕衛家這次要改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