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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笑春風
作者:喬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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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冷的廟里,有一個女子法號戒癡,眉目清淡,穿著青袍,挽著發髻,不過三十歲年紀,卻像是行將就木的老朽一般,沒有任何活力。她每日起來,打水、食飯、念經,睡覺,不曾有人來看她。但為她送來的東西都是最好的,讓寺廟里的女尼們證實了她其實是出自大戶人家的小姐,可是出自大戶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來這么清苦的寺廟呢?莫非是犯了大錯?
起先女尼們以為她只是來清修一下,很快就會被接回去,卻不料她一在這寺廟便是呆了十幾年,她并無小姐脾氣,性子平和得很,只是很沉靜,讓女尼們也默默地接受了這個沉默的小師妹。哪個會自愿在這兒清修呢?都是背后有故事的女人罷了,而且這故事多半都是苦的。
某日,戒癡如平常一般的早起打了水,吃完素餐后準備念經,卻被寺廟主持叫了過去。
“戒癡,戒癡,你可真的戒癡?”主持問道。
“人生五鈍使,戒貪,戒嗔,戒癡,戒慢,戒疑。弟子日日習研,終明回頭是岸。”戒癡虔誠的跪著,恭敬地對主持說道。
主持注視著這個弟子,想著第一次見她,她模樣俏麗,穿著華麗的衣裝,跪在地上大哭,口中念著“表哥,表哥,我害了你啊。”,眾丫頭壓著她,她滿眼都是淚,一副不甘的模樣,活像是墮入了魔道。
“你母親去了。”主持淡淡的說,看著面前的弟子閉上了雙眼又睜開,微微嘆了一口氣,在這個世上,唯一惦記著這個弟子的,便是她的母親了,如今她的母親一去,只怕這個世上,便再也誒有人護著她了。
“我母親去時可好?”戒癡忍住淚,顫抖的問道。
“你母親去時十分安詳。”主持回答道,其實不是,戒癡的母親一生無子,只有戒癡這個女兒,她的庶子對她不好,她受盡冷淡,死之時口口聲聲念著的便是這個女兒,可是就算到死,她的庶子也不愿意將這個嫡姐接回來。
“那就好。”戒癡聽到此話,恢復了平靜,“謝謝主持轉告,我這便去為我母親念一念《地藏經》已表我的孝心。”
主持長嘆一口氣,揮揮手說,“去吧。”
戒癡來到佛像前,跪了許久,最終還是克制不住心中的嗔怒,留下淚來,她母親怎么可能去世之時十分安詳,她母親只有她這么一個女兒,卻在最終關頭都不得見,怎么可能甘心?她一遍一遍的念著地藏經,回憶自己的一生是多么的失敗,輕信表面和善姨娘,遠離驕傲的母親,癡迷于小表哥,最終在那姨娘的唆使下,在小表哥的茶杯里放下□□,意欲與小表哥促成好事,讓小表哥娶她!可是她哪里知道,小表哥的茶杯里的不是輕微的□□,是穿腸□□,最終她害了自己,害了娘親,也害了小表哥!最終幸好小表哥被救了回來,她也因為行為不端被關進了寺廟,法號為戒癡,這一關便是十幾年,沒有人探她,雖是罪有應得,但是確是孤苦得很。
戒癡用粗糙的帕子捂著嘴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十幾年前,她是多么的受寵愛,不是絲綢的帕子她是從來不用的,可是到了此時,什么樣的粗布帕子她都無所謂了。
“戒癡,你的家人來了。”正當戒癡在佛祖面前哭得不能自己的當兒,她的師妹走了過來,在門口怯怯的對她說道。
寺廟里有個規矩,只要家里來人了,便可以將她們接走,廟中的生活清苦,這戒癡師姐,可算是苦日子到頭了。
戒癡聽了這話,十分吃驚,如今除了母親,還有誰會將她放在心里?她將粗布帕子收在懷里,緩緩地從佛祖面前站了起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高壯的男子,這個男子讓她有幾分眼熟,“大...表哥?“她有些遲疑的問道。
沒錯,來的人正是戒癡的大表哥范晟睿,當年她癡迷小表哥范嘉平的時候,從來不將這個沉默的大表哥放在眼里,可是如今,是他來接她了。
“你母親去世之時,最后的遺愿便是接你出來。”范晟睿說道。“我母親應了她。”他十幾年不見這個表妹,還記得她當時愛笑愛俏,卻不料她驕縱到想要用藥與弟弟在一起,如今的她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年的靚麗,瘦得幾乎脫了形,一雙眼睛有些驚恐的看著他。當初也不全是他的錯,她天真浪漫不過是被利用了而已,范晟睿嘆了一口氣說:“回家吧,依依。”
戒癡聽到十幾年沒聽過的名字,渾身一顫,收斂了神情對范晟睿說道:“這位施主,我已是戒癡,前塵往事我已經忘了,何談回家?”她當年差點害死小表哥,怎么可能若無其事的跟大表哥回家?
范晟睿聽了這話,皺了皺眉,不過他與這位表妹多年不見,她又受盡苦難,一時不愿回家也是正常的,“我明天來探你。”他淡淡的對表妹點了點頭。
卻不料范晟睿第二日來,卻只看見一句冰冷的尸體,主持有些悲傷地對范晟睿說:“這位施主,戒癡投湖去了。”這個十幾年前在他身后做鬼臉什么都要最好的小表妹最后投湖死了,范晟睿心中閃過一絲難過,看了看那具薄弱的身體,對主持說:“就算是死,我也帶她回家吧。”
主持點了點頭,贊同的說:“落葉歸根。戒癡便跟你去了吧。”
兩人說著,卻不知戒癡的魂便在不遠處看著他們,投湖?我怎么會是投湖?我是被害死的,我是被人敲暈了扔在湖里的,有誰要害我呢?
戒癡的魂只能跟著自己的身體走,她跟在范晟睿身后,卻發現范晟睿走路的時候腳有些跛,大表哥怎么可能跛了?當年他可是文武雙全的皇上心頭愛。
“好啦,回家了。”范晟睿對著戒癡說道,面上露出了一絲溫柔之色。
戒癡跟著范晟睿回去,看見范府的景象大吃一驚,范晟睿的高官父親居然早死,范晟睿因為落了馬,跛了腿,不再是各位小姐的夢中佳婿,只能娶了一個低品級上不了臺面的女兒為妻,而小表哥如愿以償的娶到了他的青梅竹馬心頭愛,可是這位心頭愛卻與當今皇上有一腿,當今皇上怎么可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子的丈夫有出路?小表哥空有一身才華卻沒處施展,帶著一個摘不掉的綠帽子天天以醉為歸。范家地位一落千丈,那位一直笑著的溫柔姨母如今也有了憂愁的模樣。
而她的家呢?自己母親為了自己,步步退讓,卻不料被他們逼到墻角,那位貴妾終是熬死了母親,靠著自己過繼來的兒子扶了正,每日風光度日,接受其他人的奉承,反而沒人提起她當年做妾的時候了。
怎么可能這樣...戒癡緊握著雙手,咬著蒼白的唇,終是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恨,向那位當初和善的給自己藥說只要小表哥喝了便能永遠與她在一起的的庶母撲去,卻不料一道銀光閃到了她身上,照得她五臟六腑如焚燒一番的疼,“癡兒,既然無法放下執念,那變重新開始吧!”一陣喝聲在戒癡心間,戒癡眼角留下了一滴淚。
☆、第2章
”啊!“戒癡聽到那聲音,身子如掉下了九重云霄,頭巨疼,耳朵聞聞作響,她那輕飄飄的游魂身突然之間如千斤重,無法動彈。戒癡痛苦的掙扎著,一召彈起,睜開眼睛,被一道刺目的光惹得流下了兩滴淚。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一陣開心的聲音傳到了戒癡的耳中,床外陽光正好,戒癡都看呆了,突然一雙素手在戒癡面前晃了晃。
“小姐,你這是睡得癡了?”戒癡順著這聲音看去,一雙吊捎眼,素櫻唇,此人不是陪她長大的碧荷又是誰?
碧荷見自己的小姐還有些迷糊,便將熱熱的毛巾在小姐那張皎潔的臉上輕輕擦著,夫人是個大美人,又出生名家,對當年還是榜眼游街的老爺一見鐘情,才有了一段良緣,小姐的雖然現在年紀還小,但是已初見美人的雛形,連她,有時候都看呆了。
戒癡,現在又是柳依依了。戒癡在寺廟中苦修,看過不少天道輪回的事,想著莫非上天莫非憐憫她,讓她重來一次?
碧荷比柳依依大上兩歲,在丫鬟中算是容貌出眾的,她與柳依依一同長大,雖然名為丫鬟,但是在她心中是偷偷的將柳依依當成妹妹的。她笑著將今天準備好的衣裳遞給柳依依看了看,“小姐,今兒穿這個可好。”
柳依依一雙漆黑的眼睛看了看碧荷,當年她聽信那個所謂溫柔姨娘的話,說碧荷心中也傾慕小表哥,而見小表哥對碧荷也有幾分照顧,便心中醋意,將碧荷隨便配給了外面的小子。聽說這小子吃喝嫖賭無一不精,等她被送到廟里,丫鬟中,唯有碧荷記得她,只是當她再來探望她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風姿了。
柳依依還記得上世的凄苦,又怎會對一件衣裳指手畫腳,只將旁邊小丫鬟送上來的蜜糖水喝了,輕輕點了點頭說好。
她又看了看室內的擺設,若是她記得不錯的話,如今的她正來姨母家不久,瞧那桌上的夜明珠,正是姨母怕她晚上害怕給送來的。
柳依依的外祖是林家,林家可算得上是百年的勛貴,柳依依的祖父現在為一等爵,其正妻膝下有一兒兩女,一兒為林家的世子,不輸其父,是個厲害的人物;而其大妹也就是柳依依的姨母大林氏,嫁給了門當戶對的范家嫡長子,其手段神通,范家嫡長子本事一個油鹽不進的人物,被她□□得百依百順,連一個妾室都沒有,而她膝下的兩個兒子,一個沉穩剛硬,早早稱起了范家的門楣,一個卻靈秀雅致,是京城排的上的貴公子,范氏春風得意之處,簡直是京城女人們的羨慕模板。
而林公的嫡次女,柳依依的母親卻沒有自己的哥哥姐姐的好運道,林一等功相貌平庸,生下的大兒、長女都沒有遺傳他妻子的好相貌,而這嫡次女遺傳到了。柳依依的祖母早逝,林公平素最心疼的就是這個嫡次女,什么都愿意依著她的,也不曾像大兒、長女一般嚴格要求。等著嫡次女要出嫁了,林公想著怎么樣也要選個可心的,卻不料的嫡次女卻看上了游街的探花,哭著鬧著要嫁給他。
當年林家人可都不同意嫡次女下嫁給這探花,這探花出身貧寒,能從微末一召得到探花其中的辛勞是旁人無法探明的,再加上他家中還有刻薄的寡婦母親,怎么說,都不堪良配。可這林家人的反對怎么能阻止得住小妹的春心萌動,林家小妹絕食了三天,才讓林家人嘆了口氣將定了這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