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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滿是憎惡的人,和現在以全部的一切愛著的人,究竟應該相信哪一個?
言慕之不知道,他只覺得微微有些頭疼,忍不住閉了閉眼。
再抬起頭,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
白霂遠做菜是真的有一手,很快就將各樣菜色擺了起來:“喏,你愛吃的干鍋黃牛肉,正好去買了黃牛肉,看看喜不喜歡。”
白霂遠溫聲道。
他的聲音依然那么有耐心,像是這么久以來一樣。
然而言慕之卻知道,很多事情回不去了,他只能向前看,只能和白霂遠一起向前看。
“最后那家公司,是我父親的公司。”言慕之拿起筷子,想了想還是放下,看向白霂遠一字一頓道:“比例也不少,占了百分之八。”
言慕之沉默,就那樣定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白霂遠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這人平時那么注重自己的儀表,到了晚上卻也有點憔悴的樣子。
言慕之笑笑:“之前我父親走的時候,我都沒看他的遺產,不然應該會看到上面那家公司,畢竟寫著我的名字。”
他的笑容是那么干澀,讓人看著都有點難過。
白霂遠很想走過去抱抱他,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咽了口口水,感覺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你知情嗎?”言慕之問。
他終于還是問出口,用一種期許的眼神看向面前的白霂遠。
白霂遠知道,他該說不知情的,可是他沒辦法這樣說,因為白霂遠從來不說謊,現在也是一樣。
所以他只能嘆了口氣,然后小心地點了點頭。
如果說,有什么東西是壓垮了言慕之的最后一根稻草,恐怕就是他這一個點頭。
言慕之定定地看著白霂遠,仿佛要看到地老天荒。
然而他到底還是沒有,他只是別開了頭去,目光放空:“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抱歉。”白霂遠皺起眉頭:“我可以給你看那份合同,那上面的公司法人不是你的父親,而是一個陌生的名字,現在想想可能是信托公司,我得到這個消息時,你在美國,我覺得那不是一個告訴你的好時機。”
“我不喜歡被隱瞞。”言慕之低聲道。
他不知道自己用怎樣的情緒支撐著自己依然坐在這里,他只知道,整個頭都在嗡嗡作響,像是在瘋狂地叫囂,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桌上的干鍋牛肉不甘寂寞地冒著熱氣,看起來極為可口。
然而言慕之卻一點心情都沒有,他輕輕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你還有多少隱瞞我的?”
白霂遠張張嘴,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胃。
言慕之搖搖頭笑笑:“同樣的招式,白總不覺得用兩次有點無聊么?”
聽到言慕之的稱呼,白霂遠猛地蹙緊眉頭,慢慢地坐直:“抱歉,我……”
“我知道,在你眼里,所有的隱瞞都是出于善意,多謝。”言慕之眼底有點濕潤了,他盯著白霂遠看了片刻,終于還是站了起來:“我今天不在這里吃了,我出去見個朋友。”
白霂遠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然而觸及的到底只是冰冷的空氣。
他的眼底恍然掠過一絲痛楚:“你還會回來嗎?”
最后,白霂遠如是問道。
言慕之沉默片刻,一言未發地轉身出門。
外面的空氣很冷,北方的冬天總是讓人又愛又恨,言慕之站在街上,看著路過的人一對一對一雙一雙,他一個人搓著手,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想到這里,言慕之打電話給路驍,懶洋洋地問道:“干嘛呢?”
“臥槽哥們你還記得我,對不住啊之前的事我……”路驍顯然還對之前的事情念念不忘。
言慕之笑笑:“不管有沒有空,二十分鐘后港風見,別帶人。”
“好好好是是是,我這就出來!”路驍應了,風風火火的模樣。
這一幕簡直是昨日重現,言慕之想了想,還是沒好意思去開白霂遠的車,他現在有點毛病,啥事都想和白霂遠切割開來,連車都不想坐他的。
好像任何事情只要和白霂遠沾了邊,就整個都變了味道。
言慕之到達港風的時候,路驍已經在門口等了,見了言慕之就跟見了親人似的,恨不得沖上來抹兩把眼淚:“你回來了。”
“你在皇翼混的怎么樣啊?”言慕之往里走,邊問道。
路驍臉上一僵:“沒去。”
“干嘛?”言慕之有點意外。
“拿你的情報換來的,不好意思。”路驍猛吸了幾口煙,才跟了進去。
港風是無煙餐廳,路驍也就在門口過過癮。
言慕之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你呢,和……”路驍似乎是想問言慕之和白霂遠的事情,想了想又憋了回去。
言慕之知道他在想啥,估計是害怕又被當成探子。
言慕之就笑笑:“掰了。”
路驍瞪大眼睛。
言慕之把菜單丟過去:“看菜單吧,別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