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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交代傭人這幾天整理江大師的遺物嗎？」claire不疾不徐地說：「我怕有人手腳不乾凈，就找了幾個比較信得過的幫手過去。剛才接到他們的電話，說好像在窗邊發(fā)現(xiàn)了江大師的作品。」

季紜希徹底清醒過來，安安靜靜地聽著。

「窗邊？傭人沒發(fā)現(xiàn)？」

他定期接收匯報，不記得有人提過這件事。

「嗯，他們說……我們?nèi)タ戳瞬胖馈！?

畫就是畫，用眼睛看不就知道了，還有什么不確定的？

江暮云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冷哼一聲：「故弄玄虛。」

人都死了，也就只能靠這種方式搏人眼球——

這男人真是連死都不甘寂寞。

當(dāng)他們抵達(dá)濱海別墅時，已經(jīng)有一群人站在門口迎接，有模有樣的。

「江先生。」傭人們向江暮云鞠躬示意。

江暮云輕輕點頭，姑且算是回應(yīng)，接著便走進(jìn)別墅里。

別墅并不大，只有兩層樓，由三名傭人負(fù)責(zé)。她們?nèi)侵心晡椿榕裕迥昵皝淼竭@里服侍江載明。江家給的薪資十分優(yōu)渥，且江載明性格溫和，對她們很好，雖然他那個養(yǎng)子臉臭了點，但根本沒來過幾次。她們常覺得自己能得到這份工作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但意外來得突然，江大師走了。

她們不懂藝術(shù)，但知道江大師是國內(nèi)頂尖的藝術(shù)家，而且熱心公益，每月固定捐出善款，善良到連兒子都是從育幼院收養(yǎng)來的——新聞是怎么說的？用心畫畫，誠心待人……是的，江大師就是這樣的人。

這是江大師走后，她們第一次見到江暮云，不禁紅了眼眶。

「……請節(jié)哀。江先生是個好人，他從此無病無痛，一定能去到極樂世界。」

江暮云睨了她們一眼，什么也沒說。在這座陰氣森森的別墅里，他噁心得連發(fā)火的力氣都拿不出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claire問，「畫在哪里？」

傭人們面面相覷，推諉了一陣才開口道——

「作品……在先生的臥房里。」

傭人們領(lǐng)著claire和江暮云上了樓。

季紜希遙望他離去的方向，不知道為什么，總有種放不下心的感覺。

上樓途中，傭人們開始說起江載明的事。

「先生自從中風(fēng)后就不太說話，時常隨手畫些線條和我們溝通。一開始是畫在餐巾紙上，后來也會畫在墻上和地上。」

「然后？」

這件事claire和江暮云是曉得的，也見過江載明那些隨筆作品。claire已請人將那些遺稿全都收好了，計畫未來要辦場特展。

「大概兩個月前，先生精神開始變差……這段時間他也不怎么畫畫了，就是靜靜地坐著、躺著、盯著遠(yuǎn)處發(fā)呆，我們就輪流守在他身邊。我們保證，他唯一獨處的時間，就只有入睡以后——」

傭人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