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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真是不吝將她逗個夠本:“這可是在質(zhì)疑我的能力。”
這人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的功力實在太強,偏偏一字一句都呵在她的耳畔,微熱的溫度裹狹著的全是屬于他的氣息。鐘有時趕緊撒手,再說下去她可真成淫`魔了。撒手同時還一直把他往車里趕:“行行行你最強年富力強百步穿楊!趕緊走趕緊走免得路上堵車!”
這女人,還真是翻臉就不認人,陸覲然被一路推進駕駛座,甚至她還打算“悉心”地為他關(guān)上車門——陸覲然一把拽住她的手。
這回她可不配合了,一直試著掙脫,陸覲然從副駕前的儲物格里抽出個白信封的工夫,就差點讓她給跑了。信封直接塞她手里,她才終于一愣。
陸覲然這才放開她,讓她拆信封——
里頭是張機票,2月4號飛紐約的。正好是她第二期比賽結(jié)束的隔天。
鐘有時看著這機票:她好像還沒答應他春節(jié)要去紐約找他吧?
顯然陸覲然完全不這么想,他嘴角的笑,全程就沒停過,“春節(jié)期間我開放預約。”聲音刻意壓低,眼神曖昧不明,“隨時,隨地,任君滿意……”
既然如此……
那她就……
勉強收下好了。
這女人故意板著張臉,把信封揣兜里的動作卻麻溜得不行,那點小心思全體現(xiàn)在一舉一動間,當著他的面卻還要拿腔拿調(diào):“唔……到時候再看。我的行程可是很滿的,不一定有空。”
知道她在故意跟他耍花腔,可他就是一本正經(jīng)地接下了這茬:“我等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配上他略顯低沉的嗓音就有了魔力似的,撩得人心馳蕩漾、止都止不住,若不是鐘有時及時轉(zhuǎn)身走了,恐怕真要難逃魔爪。
陸覲然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正要發(fā)動車子卻看見了后視鏡中的自己——他在笑。那種笑容,陸覲然自己都很多年沒見過了,很陌生,但……感覺不賴。
所以,他也是做的到的,不是么?
那一刻,情不自禁的笑意卻又漸漸平緩成了淺淡的苦笑。他終是斂一斂嘴角,開著車絕塵而去。
同樣的笑容此刻也出現(xiàn)在了電梯壁映照出的那張臉上——
鐘有時正在電梯里走著神,抬頭就看見電梯壁中的自己。她剛才當著陸覲然的面也是這么笑的?笑得這么沒節(jié)操,跟個傻子似的。
哎,高冷形象一去不返咯。
鐘有時抿一抿嘴角。陸覲然應該不會喜歡這種笑容吧,他喜歡的應該是——
宋梔的笑顏突然從鐘有時腦中閃過的那一刻,鐘有時著實嚇了一跳。那種內(nèi)斂卻又自信飛揚的笑容——鐘有時趕緊晃晃腦袋把它驅(qū)逐出境。
她有病嗎?她是她,宋梔是宋梔,她為什么要學她?電梯門一拉開鐘有時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來,剛心有余悸地走到家門口,就沒心思再想別的了——
門縫里竟然透著燈光?
老秦竟然在家?
果不其然鐘有時一開門就看見老秦在客廳試衣服,手上拎著件三五萬的外套,頭上盤著個十元店里買的鯊魚夾、鼻梁上一副大近視眼鏡。
幸好沒把陸覲然帶回來,幸好幸好……
“正好你回來了,”老秦正愁沒個人給意見呢,“這件怎么樣?”
鐘有時看看老秦手里這件,再看看已經(jīng)堆了一沙發(fā)的衣服:“這么晚了你還出去約會啊?”
“沒啊。swag smith的公關(guān)要找我談這次紐約時裝周的合作,我在想到時候要穿什么去見她。既不顯得用力過猛,又時髦到不行……”
swag smith?!
swag smith是個典型的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的牌子,團隊全是香港人,但可惜當年在香港市場混得特別慘淡,在內(nèi)地也是知名度遲遲打不開,反而是轉(zhuǎn)戰(zhàn)紐約市場之后,才真正的起死回生。
前兩年swag smith在紐約火的一塌糊涂,才宣布回歸本土市場。而這次的2016aw,swag smith在紐約時裝周和上海時裝周分別都有一場秀,算正式敲響回歸本土的號角。
“老秦!越來越能耐了吼!”鐘有時頓時來勁兒了,趕緊蹬掉靴子換上拖鞋,“你們約的明天?”
“我這套睡衣風配這外套行不行啊?還是配這件?”秦子彧又在沙發(fā)上這堆衣服里翻了半天,末了才想起還沒有回答鐘有時的問題,“約的這周五。說是他們經(jīng)理還在度假,從國外趕回來也需要點時間。”
離周五還有四天,現(xiàn)在就選戰(zhàn)袍未免也太……早了吧。
就在老秦無論換哪套都怎么看怎么別扭時,鐘有時終于一針見血地指出:“你畫完整套妝面再來試衣服行不行?你頂著頭上這個鯊魚夾,穿什么衣服都怪。”
秦子彧頓時有如醍醐灌頂,“難怪試了一晚上衣服沒一件滿意的!”
也懶得試了,往堆滿衣服的沙發(fā)上一趟,終于意識到自己準備得太早了:“今兒就算了,反正周五才見,提前一天再準備也完全來得及。”
鐘有時剛開始把沙發(fā)上的衣服一一掛回衣柜,就聽見秦子彧問:“對了,你今兒怎么樣?蕭岸沒膈應你吧?”
剛宣布新賽程的當天晚上,鐘有時就向老秦倒了一肚子苦水,今兒一天老鐘都沒消息,老秦真怕這倆人會當眾掐起來。老鐘學生時代脾氣挺火爆的,就當年的畢業(yè)設計,她跟蕭岸一組都能掐得昏天暗地,這倆都是特別堅持己見的人,要不是蕭岸會哄女朋友,倆人恐怕那時候就散了——當然了早知今日還不如當年就那么吵散了。
不過老鐘這些年確實也變了很多,變得平和了圓滑了,也沒那么自信了……
果然今天的老鐘就比昨天向她倒苦水時的老鐘要淡定得多,看來是想明白了,聽到蕭岸的名字也沒炸,只是無謂地聳了聳肩:“就當做不認識。”
鐘有時說到做到,蕭岸裝作不認識她裝得那么好,這有什么難的?她可以裝得比他更像。
甚至她前腳還和羅淼在“要不要用皮革做主題串聯(lián)”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后腳蕭岸進來視察進度時,她真是臉上表情一轉(zhuǎn)眼就陰雨轉(zhuǎn)晴:“總監(jiān)早!”
前腳還在勸架、后腳見到蕭岸正準備道早安的vivi,就這么被鐘有時搶了白,不由得仔細定睛瞧瞧鐘有時。
當然震驚的不止vivi,蕭岸剛踏進設計室的腳步都被硬生生地逼停了,羅淼更是直接傻眼。
只有鐘有時,始終微笑無虞,因為她時刻在用陸覲然告訴她的那番話,提醒自己:記住,你的敵人從來不是蕭岸,你的敵人是你自己;如果你始終越不過這道坎,你永遠覺得低他一等,就永遠走不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