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逆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中秋節前,海灣項目招標部公開發售了第一期的招標文件,合計十六家公司符合資格進行報名。齊蘆按照名單,準備了十六分施工圖,裝了滿滿一小車拖回辦公室。之后,各家單位就技術問題進行了質詢,齊蘆加了兩天班,約了三個部門的人一起商討后書面回復。
再之后便是人事和行政配發了中秋節的福利,準備放假。
齊蘆給伍安蘭電話商量過節的事情,她合計有十天假期,準備頭五天在王文遠老家過,后五天回海城過。伍安蘭有些焦躁,畢竟是頭回去男方家,而且以女朋友的身份參加別人家的祭祀。
“別人家好歹是有個態度了,你得重視。有啥不懂的多問文遠,別他不懂你也悶頭不問,不然鬧笑話。”
“禮物都準備好了嗎?他家里的人口多少?”
齊蘆回說準備好了,他家里哥哥,父母,連帶奶奶和兩個老祖,其它隔了房的暫時不必要。
伍安蘭稍微安了心,又啰嗦起來,“我和你爸回去第一回,不知道他們家什么規矩,上桌便開始吃飯。結果他們家規矩是每次夾菜都得有人招呼才許動筷子,只我一個人不懂就顯出來了。結果人家背后說我貪吃——”
齊蘆很想說現在沒那么多講究了。
“現在是沒那么多講究了,但是歐陽好像說他們家格外不同些,你別大意。”
來自媽媽的關懷,能怎么辦?當然只有點著頭嗯嗯嗯了。
王文遠一手牽著齊蘆,一手推著推車。機場里人來人往,節日的急迫催促旅人的腳步。廣播里已經響起他們要乘坐的航班號,這是開始檢票了。
然而伍安蘭的交待還有很多的樣子。
他只好探頭過去,對著話筒那邊的人道,“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齊蘆的。”
伍安蘭立刻變得客氣了,“是文遠啊。阿姨放心的,沒什么不放心——”
齊蘆掛了電話,對他呼出好大一口氣,“這些媽媽,提起婆家如臨大敵。”
“你怎么一點也不怕?”王文遠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
“因為我有個無敵的奶奶。”她笑了一下,“能在她手里活到現在的,遇上什么妖魔鬼怪的婆家都不會怕。”
王文遠好奇,“有那么厲害?聽歐陽說,好像也就那樣——”
歐陽和奶奶打過兩次交道,和別人耍嘴皮子不同,他一邊甩出錢這個蘿卜來,一邊把大棒子架得高高的,當然能解決了。然婆媳關系,基本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和男人聊是失策。
齊蘆搖著頭,跟他跨上了艦橋。飛機起飛,在高天上沖出一道痕跡又散開,仿佛人生中的聚散起落。
晉江城(為了配合參加晉江活動而起的名字,以后簡稱晉城),位于東南沿海,算得上有千年歷史的古城。城中依然保留了幾百年前的布局和風貌,石頭壘墻,騎樓和紅白二色的裝飾色。這些老房子成片連接在一起,配上藍天碧海和青山白云,頗有許多韻味。
這老城中,傳統有三十六街,分了上中下三部。最上上的當然是上十二街,被稱為狀元街,這里居住的多是讀書和官宦人家子弟;其次是中十二街,地主、商人和手工藝人;最次則是下十二街,便是勞力,苦力和無恒產者的地頭。
老晉城人講派頭,論出身,理血緣關系。雖然二三百年前便做了外洋的買賣,但正因此,便格外的團結。從好的方面講,他們將老規矩老風俗保存得特別好;從不好的方面講,便是封建古板,不堪改造。
因此,富足了幾百年,只窮了最近幾十年,最近又重新富裕起來的晉城人,身上穿的雖然是代表文明的西裝,但內心深處依然是個老人。
這一點,齊蘆一下飛機便感受到了。
從未見過那么多的牌樓,鱗次節比的古民居,連成片的老房子。有老阿姨端著盆子從古街巷里走出來,土話招呼一聲,便有穿著小馬褂的孩子們不知從哪里鉆出來。
現在和古代,似乎只隔了一條街。
王文遠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絲毫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招了一輛車讓她坐。
她有點犯傻,扭回頭去看,想瞧瞧是否有一枝紅杏翻出了古色古香的石頭圍墻;是不是又會有一個裊娜的女子青衣烏發從老巷子里走出來,兩耳明月珰,雙臂玉環落。
“怎么了?”王文遠將她的頭掰正。
齊蘆搖搖頭,“好像進了古裝電視劇一樣。”
王文遠就笑,前面開車的司機聽見了高興了。他咿咿呀呀開始說起來,對自家城市特驕傲。保留了多少古建,曾經出過多少狀元,有做到幾品的官員,又有多少貞潔烈婦,便是孤寡老人也會捐錢扶助孤兒。風氣好,傳統好,景色美,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啦。
頂頂好的,是城里頭上十二街的老王家,占了上十二街幾乎大半片的老房子,可大一個家族了。
哪,看見那邊的大門頭沒有?整三個大牌坊,誰也比不上他們家。
齊蘆側頭看王文遠,他攤手。
“是你們家?”
“應該,是吧?”
我去,還真是惹了個活祖宗。
“你為什么沒說過?”她有點惱了。
王文遠笑了,在她臉上親一下,“你什么時候給我說的機會了?”
呵呵,沒給機會?齊蘆別開臉,捶了他一下,面上是個老實人,心里七八個孔竅彎彎曲曲,不親自去摸摸不知道里面藏了啥。
他被稍微嫌棄了一下,也不生氣,捏著她的手晃了晃。她偏頭去看窗外的風景和建筑,慢慢回想王媽媽邀請她時候的表情。并無惡意,反而有種同情,更多的卻是平和。兩人的第一次交鋒很不愉快,然而是什么令她的態度改變了呢?
王文遠見齊蘆不回應自己,又晃了晃她胳膊,湊她耳邊道,“生氣了?別氣了好不好?”
齊蘆瞥他一眼,男人的態度仿佛又沒什么問題。
他便再在她臉上啄了一下,似乎哀求一般。
齊蘆被弄得癢癢的,不得不看看前面的司機道,“在車上呢!”
她說話了,便代表不是那么氣了,王文遠便心安了。
司機將車開得飛快,自然沒注意到后座的事。他的話匣子被打開,便大聊特聊起來,“這些年考學出去的娃多,帶回來的外地媳婦就多,再加上過來旅行看中秋祭的,到處人爆滿。人多了是非就多,是非多閑話就多。咱們這邊的風俗和別處不一樣,連娶媳婦的講究都不同,先頭接回來的生了好多事。要想家里安靜,還得找咱們老晉城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