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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不是很確定道,“我貌似說了一嘴, 去海灣看你順便考察的時候,和妹子吃過一頓飯。”
果然如此,母親悄悄來,恐怕不是看望辛苦工作的兒子,而是考察兒媳婦的。
王文遠有點憂愁地掛了電話,目前行程過半,他沒辦法甩了團隊跑回去。再說了,他母親原意是要隱瞞他,若他出現在她面前那就不是很好了。思來想去,怎么都不太對。
好在齊蘆主動來了電話,顯然歐陽北是分頭通風報信的。
“你媽媽來,連你也沒通知,更瞞著家里人,你認為是什么原因?”
她問得很直接,可他真說不出口是來考察她的。他只道,“她應該會找你,我也沒期望你們倆能聊成好婆媳,只別太超過就可以。那個,手段稍微柔和點,意思到了就行。”
“老話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怎么到你這兒不準了。”
“行,那我啥也不說了,出差回去打掃戰場。”
“你錯了,這里沒有戰場。”
齊蘆不愛吵架,只和人講道理,干得最多最過份的也不過是吼伍葦。當然,之前和王媽媽的第一次見面,被她劃分在講道理的范疇之內。
人生嘛,總是難免分歧。譬如她和父親,和伍葦,和母親,甚至和王文遠。不可能每次都靠吵架解決,還有很多不同的路徑可以嘗試。
王文遠對她自信太過,顯得自負了。當然,更是對她尖銳的一面印象深刻,而忽略了她的溫柔。其實,大多數時候她是非常好說話的人。
她去了渡口,買票上船,選了船頭的位置。略微有些黃色的江水,帶著清淡的水腥味兒,渡人們攜帶著各種海貨和漁具。這是一座依靠水而生存的城市,無論它兇暴還是溫柔,都盡力去適應它的存在。
王文遠一定很愛他的家人,或者還悄悄期待過像兄長一樣被愛。他說出口的是不要太過讓媽媽為難,沒說出口的卻是我也愛她。這種微妙的態度,齊蘆get到了,忍不住為他不平和心酸。
他為她做了那么多,那她便為他做一點點好了。
齊蘆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幾個同事在院子里打籃球,遠遠見到她便道,“齊蘆,有人找,等好久了。”
“在哪兒呢?”她確定是王媽媽來了。
同事指向不遠處的一家小賣店,當地村民所開,提供錄像和茶歇。雖然裝修簡陋,但也是這周圍為數不多可以打發時間的所在。
“謝了。”她應了一聲,便往那邊去。
雜貨店門口有幾個老婆婆在用本地話聊天,旁邊安置了幾個竹椅,對面擺了個小風扇吹風。王媽坐在竹椅上,穿著一身亞麻材質的衣裙,配了個小手包,珍珠耳墜和項鏈襯得她皮膚頗白皙。縱然年紀大了,皮膚微微松弛,卻不得不說是個很講究的媽媽。
她迎上去,叫了一聲,“阿姨。”
王媽媽見齊蘆來,似乎終于松了口氣,起身拉了拉衣服,“回來啦?”
“嗯,上午進城了一趟。”
太陽有些大,站在路邊聊天也不是個事。從這小路出村口,那邊有個稍微大些的奶茶店,也可吃當地的套餐。齊蘆便道,“阿姨,我帶你去喝點飲料吧。”
王媽媽沒反對,還有些滿意的意思。她上下打量齊蘆,眼見若有似無地從她腰間掃過,見苗條如初后很明顯松了口氣。之后她又看齊蘆的臉,胳膊和小腿,道,“你帶路吧。”
比起第二次見面火爆的場面,這是一個非常和平的開頭。
齊蘆估摸,這次恐怕走的是溫柔一刀的路線。
奶茶店太小,只有一個卡座和六個散桌,幸好沒客人,可挑隱蔽些的卡座。齊蘆拿了菜單,先問長輩,“阿姨喝點什么?涼的還是熱的?要不鮮榨果汁?”
王媽媽的嫌棄沒表露出來,只道,“上一壺茶吧,清茶。”
齊蘆便點了茶,給自己要了一個蘋果汁。
茶先上,熱氣騰騰;蘋果汁后上,里面放了兩粒冰塊。
她吸一口,清亮的口感,立刻抵銷了趕路的燥熱。
王媽媽似乎有些忍耐,見她還要喝第二口便道,“放放再喝啊,女孩子喝多了涼的不好。”
齊蘆本不想理會,一秒鐘后則在心里笑了一下,立刻將手放開,顯得很乖順道,“好的。”
幾乎是立刻,齊蘆看到她的眼睛里有兩團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阿姨來海灣玩的嗎?還是找文遠?他最近一周去外地考察,不在的。要不阿姨多留——”
王媽媽擺手,“他不知道我來,也不用告訴他。”
不幸得很,大家都知道你來了,歐陽北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就隨便來看看,沒想到你跟著他來這地兒了。”她一點也不避諱,“早晨就到了,想打車來這邊項目上,司機不愿意打表,說橋沒通很麻煩。我只好去渡口坐船,下了船找不到方向,一路問人來的。也不好說文遠的名字,問的是你——”
還真是,辛苦了。
“幸好沒走太遠,遇到你一個同事把我帶過來了。”
“阿姨辛苦了,應該事先打個電話。”
王媽媽沒吭聲了。
提前打電話?那不是很多東西就看不到了么?她這一路折騰,起碼搞清楚了四件事。第一,齊蘆確實是跟著王文遠跑海灣來了,有點甩不掉的架勢;第二,他們的關系沒公開,齊蘆還算穩妥地住在宿舍里,算懂事;第三,同事對齊蘆的評價還算不錯,不會過份內向人緣挺好;第四,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能跑這鄉下呆得住,算是能吃苦了。
以上,對第一條很不滿,第二條略滿意,第三條算是理所當然,第四條稍微有點好評。
王媽媽在心里給了齊蘆一個分數,下的結論是稍微調|教之后也許可用,但具體得看溝通情況。
齊蘆見她又恢復了安靜的樣子,便道,“阿姨特地來找我的?不知道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