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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蘆跟上去,太陽當(dāng)半空,開始有點熱了。她問,“有什么我能幫你的嗎?”
崔玉似乎很為難,猶豫著該不該說,最終才道,“齊蘆,我聽說你畢業(yè)后會進四海,也會來海灣新城的項目上,對吧?”
“嗯,是?!?
“你打算以后從事本行?有沒有改行的想法?想不想——管錢?”她終于問了出來。
齊蘆略詫異,似乎不太明白。
“現(xiàn)在海灣的賬是我這邊管著,下面有新招了兩個當(dāng)?shù)厝耍竺骊懤m(xù)還會進許多。這項目體量大,完全開發(fā)后公司規(guī)模不下二百人,到時候財務(wù)部會設(shè)置主管、經(jīng)理、總監(jiān)、老總。他們肯定不放心四海的老人,新招的不明底細也沒法信任——”
“不是有你在嗎?”
崔玉取下眼鏡,露出一張有些平凡的臉來,“我可能,要離開了?!?
聊到這兒,后面?zhèn)鱽泶蠓康穆曇簟扇嘶仡^,他手成喇叭形高呼,“我去找文遠了——”
人跑走了。
崔玉視線落在那小小的背影上,帶著不舍和懷念,最終閉閉眼,狠心扭回頭。
“你喜歡大房?”齊蘆恍然,也直接問。
她點頭又搖頭,“他不知道。不,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想。我在他身上耗費太多時間,再耗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他大方,我錢是掙夠了,接下來得找個地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促使她做出這樣的決定必然有最近的原因。齊蘆算來算去,總覺得在自己身上應(yīng)該有點原因。既然崔玉直接找到她這里來,也敞開心扉聊起來,她也不猶豫道,“是他對我的態(tài)度讓你寒心了?可我已經(jīng)和文遠在一起了,也不喜歡他那樣的——”
崔玉當(dāng)然知道齊蘆和王文遠的淵源,畢竟自己將那一場結(jié)婚的烏龍看了個頭包尾。她笑了,搖頭道,“是也不是,只是看得更清楚了些而已。我再喜歡他,做得再好,他和他的家庭也不會認可。所以我想找個他們都信得過的人,把對公這塊的業(yè)務(wù)交接出去。”
齊蘆轉(zhuǎn)而看向遠方,大房顯然根本不知道自家管家的打算,依然在撒歡。
“其實,我挺羨慕你和伍葦?shù)??!贝抻裼值溃芭憎攘軓姡腥丝匆姷谝谎劬蜁粝聫娏业挠∠?,這是漂亮女人。”
齊蘆微微皺了下眉,崔玉立刻解釋道,“抱歉,外表并不決定內(nèi)心,我只是——嫉妒?!?
崔玉想了想,摸出自己的手機,調(diào)了一張照片給她看。她看了一眼便再挪不開,那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長發(fā)盤在腦后,整個人極其挺拔纖細,然而卻給人極度柔韌的感覺。強烈的女性氣質(zhì),只是一張照片便印象深刻。待氣質(zhì)沖擊過后才會好好觀察她的五官,眉眼當(dāng)然是漂亮的,但其實有許多地方和崔玉類似。
“我小姑姑,大房的女神。她和你差不多,外表看起來很柔,但內(nèi)心十分堅韌,所以——”
大房在聽歐陽北說起的時候就很感興趣,待從監(jiān)控上看了第一眼后便遭受強烈的沖擊。那種急切和熱情,喜歡又不太敢觸碰,圍著團團轉(zhuǎn)卻不知道怎么對她好的樣子,崔玉只在他十多歲的時候看過。那一刻,她遭受了重創(chuàng),陷入極度自我懷疑中。
“她和大房的小叔青梅竹馬,談了蠻多年戀愛,但是一心在舞蹈上。房家本來就不太同意他們在一起,后來勉強忍了,但她為了跳舞一直不愿結(jié)婚生孩子,所以后面堅決不同意。小叔鬧得很兇,小姑姑也很堅定,但最終沒好結(jié)果。大房很仰慕小姑姑,她做什么他都堅定支持,后來小姑姑受傷他也跟著和家里鬧起來。”
“他們分手后,他也消沉了很久。跑去海城找小姑姑,被拒絕了。不知道小姑姑說了什么,總之他那之后就變了。什么都無所謂,對誰也不在乎,更別提——”她搖搖頭,“對你,可能也是移情的作用?!?
齊蘆在面對王媽媽時候的態(tài)度,讓王文遠選擇時候拋出的話,奇妙地和崔明煙重合了。崔玉看到了大房雙眼爆出的光華,仿佛過去追逐崔明煙一般。
崔玉深吸一口氣,“其實講這些挺沒意思,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去改變他。現(xiàn)在就想離開,想來想去,如果是你來接手的話,大家都不會有意見。只是要辛苦你改行,同時要重新念學(xué)位——”
齊蘆果斷搖頭,“抱歉,我不同意。”
她有點著急,“你這樣也算是幫文遠——”
“他的事業(yè)會自己安排,我心小,只會考慮自己的事情。”齊蘆想了想,“崔玉姐,你既然都決定要離開,為什么還要替男人考慮?你在大房身邊這么多年,所有人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未必大房能不知道?”
崔玉怔了一下,有點凄然道,“對,大家都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明明知道,偏不給。”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抱歉,是我強人所難了。”
齊蘆見她確實傷心了,安慰道,“你辛苦這么多年,馬上走肯定有點難,但休個假也不是不可能啊。趁項目還沒完全開始,事情不算很多,你休假。他們習(xí)慣你不在,自然會正經(jīng)考慮另外找靠譜的財務(wù)負責(zé)人,對不對?”
崔玉點頭,“我知道?!?
其實也是縱橫商場多年的女強人,只是被感情蒙蔽了雙眼。她內(nèi)心已經(jīng)作出了選擇,需要有人推一把而已。
兩人便又聊了一些雜事,直到王文遠那邊忙完,打電話讓他們集合。崔玉對齊蘆道,“今天的事,希望你能保密,我不想——”
“你放心?!?
大房找了當(dāng)?shù)匾凰掖形缯埲ゴ铣院X洝R恍腥碎_了三臺車浩浩蕩蕩出發(fā),崔玉一聲不吭將大房甩后座去,自己掌了方向盤;大房嘟嘟囔囔不滿意,但還是忍了。
王文遠過來,牽著齊蘆的手上自己的車。楊勤很快活地和她打了個招呼,叫著司機一起上了后面一臺,各自分開,十分避嫌的樣子。
齊蘆見王文遠一派輕松的開車,突然道,“崔玉的小姑姑是不是叫崔明煙?伍葦一直想找的那個崔老師?”
他有點詫異,看看前車后恍然,“崔玉給你說的?”
她點點頭,托著下巴,“說了一點,我自己猜的。”完了她笑嘻嘻道,“老公,我是不是你女神?”
王文遠被‘老公’倆字震懾了靈魂,耳根又有點發(fā)紅,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你是我神女,等晚上就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齊蘆特喜歡大房找的這個船家, 甲板寬敞,自家的網(wǎng)箱內(nèi)容超多?,F(xiàn)撈了剖開的生蠔肥厚清甜, 巴掌長短的大蝦活蹦亂跳。她知道伍葦和伍安蘭都是愛吃的, 便請老板每樣裝箱了一些,發(fā)航空快遞給弄回去。
自然, 哪兒都有的大房又蹦出來要付賬。
崔玉忍無可忍,按著他去墻角吼,“人家有男人的, 你想干啥?”
他無語道,“對小姑娘好怎么了?你怎么那么齷齪呢?老子還要靠她再掙點錢——”
話沒說完,王文遠出現(xiàn)了,他說,“掙什么錢?”
大房馬上閉嘴, 沖崔玉擠眉弄眼要她別說賭局的事。崔玉怒其不爭, 甩手跑走了。王文遠道, “崔玉說得對,齊蘆是我女人,你瞎獻什么殷勤呢?”
“你們這些俗人, 懂個屁啊?!彼仓劬赐跷倪h,“女人只有被人愛, 才會開的美美的。真是沒想到, 那么一個大美人,居然被你搞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