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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默拉揮了揮手,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荊棘條重新回到梭子上,紡車骨碌碌地轉著,無數黑色的線向四面八方蔓延。
有一根線順著她的腳踝纏上來,夠到胸腹處的傷口,像鉤子似的攀在邊緣,然后一點點向內織纏,像縫布娃娃似的把那塊地方縫起來。當最后一根線打好結,封死傷口時,黑色布制的縫合物已經變得跟周圍皮膚一樣了。
安默拉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表情極為痛苦。
她背靠著紡車坐下,閉上眼,一動不動。
*
蓮恩從奧蘭無功而返,現(xiàn)在英格蘭姆看著她都覺得挺別扭的。
也許南十字星看見安默拉在奧蘭現(xiàn)身,沒有貿然伏擊。也許伏擊本來就是個幌子,他只想試試看,英格蘭姆現(xiàn)在是否還受他控制。
總之英格蘭姆是為他做了事情,已經抹不開“背叛”兩個字。
既然逃不掉,就不必惴惴不安,本來他也沒打算活到南十字星與安默拉正面對抗的時候。
可是安默拉沒有再出現(xiàn),好像去了一趟教廷之后,她就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他問過蓮恩,可是她對安默拉的去向也一無所知,兩人在奧蘭并沒有碰面。
英格蘭姆猜得到,安默拉多半是在養(yǎng)傷。
她不敢留在黑塔城,因為這里是黑暗圣殿的地盤,杰拉爾德和約書亞都在。而東大陸各勢力高層早就已經共通一氣,除非她往大裂谷或者坎迪洛克深山一鉆,否則很容易被人找到。
英格蘭姆覺得以她謹慎的性子,估計是要藏到末日大審判了。
日子過得很快,眨眼大半年過去。
東大陸相繼頒布了應對荊棘碑的策略,三大帝國同時宣布解體,然后聯(lián)合起周邊國家、部落,共同建立東大陸聯(lián)盟,依照戰(zhàn)時緊急方案進行治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黑暗圣殿這邊也找上門來。
來的人依然是上次談判的席歐烏爾。
現(xiàn)在地下城由小波文主持大局,英格蘭姆很少參與事情的決定,兩位圣劍也基本不發(fā)話。但是席歐烏爾的到來不同于以往,他們必須派出一個智計謀略都與之相當的人物。
所以最后與他商談的人還是英格蘭姆。
比起上次,他似乎更加年輕些。樣貌雖沒有變,頭發(fā)卻完全變成了黑色,一身西裝換成亮藍,胸口別著一朵艷麗的紅玫瑰胸針。之前只是隱約能從樣貌中窺出年輕時的英俊,現(xiàn)在卻已經瀟灑風流不遜于年輕人。
也許在安默拉忙著恢復的時候,黑暗圣殿也在爭取達到最佳狀態(tài)。
“英格蘭姆閣下,您身體欠佳還特地出來接待,實在是受寵若驚?!毕瘹W烏爾客套地說。
他的言下之意是為什么安默拉沒有親自出來接待。
英格蘭姆不動聲色:“您來得不巧,安默拉大人最近正為末日審判遴選立約之人,只好由我出來接待了。”
席歐烏爾隨便聊了幾句就開始講正事:“方舟已經改造結束,不知道安默拉冕下何時能前往視察?”
英格蘭姆露出為難的神色:“立約之人一共六百六十六位,照她的性子,恐怕要全部選完才會回來?!?
席歐烏爾若有所思:“如果冕下不方便,也可以找手下的魔導師前往視察,正好也可以為我們做最后的查漏補缺?!?
安默拉手下夠得上天空要塞這個水平的魔導師,大概只有文森特一個。
“明白?!庇⒏裉m姆臉上笑著,心里卻不知道嘆息了多少次。方舟應該算是安默拉的底牌之一,也不知道黑暗圣殿有沒有能夠治住文森特的魔導師。如果沒有的話,那這次末日審判就真的是末日審判。
席歐烏爾又大致匯報了一下其他方面的備戰(zhàn)情況,包括黑暗圣殿下屬的幾個工會和黑色法師塔,聽起來他們是準備的很認真的。
英格蘭姆沉穩(wěn)而鎮(zhèn)定的應答著,滴水不漏。
很快,席歐烏爾離開,英格蘭向小波文匯報了商談的基本內容。這位勤勤懇懇的總管先生立刻聯(lián)系上遠在普朗曼的文森特,讓他近期回來一趟,幫助完成方舟的建造。
當晚,文森特就返回了黑塔城,看完方舟的情況后,他抽空與英格蘭姆見了一面。
“安默拉還是沒有蹤跡嗎?”文森特看英格蘭姆的神情帶著點懷疑。
英格蘭姆也不以為意,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紅茶:“沒有。”
文森特愁眉緊鎖:“可是現(xiàn)在離終戰(zhàn)只有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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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前夕
夜露深重。
終于在經過了漫長的猶豫與斟酌后,漢娜終于踏上了前往荊棘碑的道路。
一共六百六十六座碑,有些國家對其實施管制,不讓任何人接近。也有些國家實行開放透明的政策,允許民眾接近它,觀察它,甚至是觸碰它。
目前為止,漢娜沒有聽說過任何人被荊棘碑傷害的消息,也沒有任何人被它接納的消息。沒有誰知道這些荊棘碑的選擇標準是什么,但漢娜想,一定很苛刻。全世界人口好幾十億呢,從這里面挑六百六十六個立約之人,當然是大海撈針。
她步履蹣跚,跨過密密麻麻的樹木與野草,一步步走到那座看不到頂峰的碑下。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到這一步,到了跟前卻不知道該做點什么。
面前的荊棘虬結起來,居然還是不停蠕動的,好像一個毛線團,不停地有人把它繞緊。漢娜看得有點起雞皮疙瘩,但是一想都走到這兒了,肯定不能回頭,于是壯著膽子摸了它一下。
沒想到荊棘一顫,有幾條迅速分開,里面露出一扇金門。
漢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腿一抬就邁了進去。
眼前一黑,周圍的空氣變得干冷、寂靜,空洞的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吹來。她的眼睛難以適應這里的黑暗,只能看著眼前很小一塊地方。
一架大得驚人的紡車,紡車下堆著厚厚的黑色毯子,細看可以發(fā)現(xiàn)都是從紡車里編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