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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年紀也很輕,但是這句“小伙子”叫起來卻沒有一點違和感。
兩個學生都很靦腆,瑞貝卡替他們回答:“杰克想去中央教區的教會學校神學院,我想以他的成績應該并不難。杰森想去圣蘭斯卡特國立學院,他真的非常努力,不過我想他應該定個低一點目標……”
這點倒是出乎文森特的意料,他迅速把目光投向那個埋頭吃飯的大男孩身上。他高高瘦瘦的,有一頭冒失的黑色卷發,臉上有很多熬夜熬出來的青春痘,但是隱約可以看出英俊的輪廓。
然后文森特把目光再一轉,看見安默拉對他使了個眼色,立刻知道自己應該從這個話題切入了。
“不,我覺得這個目標就不錯?!蔽纳芈冻鲆稽c微笑,他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漠老成,笑起來感覺又年輕了不少,和那對雙胞胎的距離也近了不少,“我就是圣蘭斯卡特國立學院畢業的,相信我,如果圣蘭斯卡特有什么東西能稱得上世界第一,那絕對不是翡翠圣槍魔導軍團,而是國立學院。”
“你是圣蘭斯卡特國立學院畢業的?”一直顯得有些沉悶的杰森終于開口說話了,他問完就立刻低下頭,好像很怕眼神接觸,他不太相信地強調了一句,“你真的畢業了?”
文森特看起來太年輕。
“對,我畢業了,現代魔導學博士?!?
這話一出連瑞貝卡和杰克都看了過來,如果是圣蘭斯卡特國立學院是世界上最好且最難進入的學校,那么魔導學院就是圣蘭斯卡特國立學院最好且最難進入的專業。任何一個從這個專業出來的學生都是萬里挑一的,大部分人走會向軍政,其他人也都位于各行業頂端。
杰森頓時興奮起來,他說:“真的?我也想修讀魔導學專業,但是這邊是神源體系,圣蘭斯卡特主要是根源體系,說真的這讓我很為難。如果能去圣蘭斯卡特讀魔導學,我覺得移民都不是問題。”
瑞貝卡把叉子放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杰克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吃完了,先去復習?!?
杰森興奮的神色稍稍冷下來,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起身幫瑞貝卡一起收拾東西。
“剩下的我們來收拾吧?!卑材瓕θ鹭惪ㄕf,她笑起來很恬靜,“做飯的時候也沒幫到您什么,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
瑞貝卡當然不會讓客人收拾,但是安默拉一再堅持,而奧里維一聽她的話更是直接動手收盤子了。她沒有辦法,只好歉意地笑了笑,上樓打掃房間去了。奧里維為了不犯錯,幾乎都不說話,他收好盤子就乖巧地端去廚房洗,完美地履行了保鏢兼保姆的職責。
很快餐桌上就只剩下杰森,文森特,還有安默拉。
安默拉示意幾次,文森特一直沒反應過來她想做什么,于是她只好自己開口對杰森說:“能帶我們看看你的房間嗎?”
杰森估計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提出這種要求,他愣了會兒:“不、不太好吧,我房間有點亂?!?
安默拉又踢了文森特一腳,他終于反應過來:“你有書房嗎?”
杰森聽明白了:“噢,好的,我帶你們去看看?!?
書房是整個家里最擁擠的地方,好幾個書架并排擺起來,中間空隙很窄,胖一點的擠都擠不進來。一邊書柜是杰克的,全是神學方面的書,還有學校教材;另一邊是杰森的,種類非常繁多,包括一些魔導學發展史和外文小說。
“你不是信徒?”文森特看了幾眼就明白了。
“你也不是游客?!苯苌驹陂T邊,握住門把手,額頭上有汗水。他之所以不在飯桌上說是因為怕他們幾個傷害瑞貝卡和杰克。
文森特看了安默拉一眼,發現她擠在書架間看杰森的小說,根本沒管他們的對話。
他只好說:“為什么這么覺得?”
“你手上的戒指印?!苯苌柿讼驴谒直吃谏砗筝p輕轉動門把手,“你看上去可不像是離過婚的人,所以那枚戴過很長時間最后又被摘下來的戒指肯定不是婚戒?!?
文森特覺得有點好笑,他看起來不像是離過婚的?這到底是褒是貶?
杰森繼續分析:“你提到過翡翠圣槍,聽起來你對它有點矛盾情緒,又像是驕傲又像是不屑。聯系你手上消失不見的戒指,我覺得你曾經是斐尼克斯的指揮官,只不過后來退役了?!?
文森特挑了挑眉,他算是圣蘭斯卡特的通緝犯,早就用魔導式進行過偽裝,但是這種偽裝主要針對監控系統,不針對杰森這種觀察力優秀的人。他不覺得這種小城市會有人把一個戒指印跟斐尼克斯聯系起來,更不覺得在安默拉身邊會因為暴.露身份而發生什么危險。
“頗有想象力,不是嗎?”文森特點點頭,也沒有正面否認他的猜測。
杰森繼續說:“在你這個年紀就離職的斐尼克斯指揮官只有文森特·謝利?!?
文森特無奈地笑起來,對書架間的安默拉說了句:“怎么辦,滅口?”
杰森也把眼神放在安默拉身上,他看得出奧里維是軍人,和這個叛國指揮官文森特可能是一伙的,但是那個女孩子就不清楚了。他猜她可能是被挾持的,但是她身上干干凈凈,眼神從容自如,一點也看不出被挾持的窘迫。現在文森特一開口,更是推翻了這個站不住腳的猜想,沒有綁匪會詢問人質下一步該做什么。
杰森看著安默拉一點點從書中抬起頭,猛然一轉背后的門鎖,卻發現它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固定住了。他的冷汗一下就流了下來,整個人都抖得厲害。
安默拉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這個人被嫉妒他的同伴拖進廢棄礦道里,然后呢?”
杰森愣了半天,安默拉揚了揚手里的書,他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書里的情節。
“然后他的同伴放了把火,將礦道封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這么危機的關頭回憶起一個幾年前看過的童話情節。
安默拉挑眉:“然后他死在里面了?”
杰森努力回憶著,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這件事,反而忘了該恐懼緊張。
“沒有。礦道里有一只很大的黃金蜥蜴,他躲在蜥蜴口中,沒有被燒到,等火焰熄滅就逃出了礦洞。后來這個人把蜥蜴熔煉成純金,賺了很多錢,娶了一個漂亮老婆,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安默拉點點頭,又問:“你對這個故事有什么看法?”
也許是安默拉看起來太和善,完全不像是會滅口的那種人,他漸漸地居然也被感染了,焦慮不安的感覺像潮水般退下。
“我覺得有點說不通?!苯苌卮?,“并不是沒有被火焰燒到就可以幸存。礦道也許有很多有毒的可燃氣體,而且被密封后氧氣有限,燃燒耗氧,即便這個人沒有被燒死,他也會被悶死的。作者還不如直接寫那只黃金蜥蜴是神話生物,保護了掉進礦洞的人?!?
這也是文森特在想的問題,他發現自己跟這個男生還挺合拍的。
安默拉把書翻過一頁,照著上面念道:“這個故事的寓意是,要常懷善念,這樣你在絕境中才能發現一線生機?!?
杰森的冷汗一下就掉下來了,她這是在暗示什么嗎?因為他平時沒有像信徒一樣多多行善,所以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當然,我也覺得你說的比較對。魔導學就需要這樣嚴謹的科學精神,不是嗎?”安默拉忽然笑起來,“面試通過,我會找人給你寫推薦信的,兩個月后你就可以去國立學院報道了。”
杰森呆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安默拉將書重新放回書架上,然后離開了書房。文森特跟在她的身后,也摸不清她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