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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默拉蹲在她床前，小聲問道：“實驗室的鑰匙在哪兒？”

“你要干嘛！”卡蘿忽然說了一句清晰而完整的話，安默拉被她嚇了一跳。她又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卡蘿還是迷迷糊糊的，似乎沒有完全清醒過來。

“卡蘿，實驗室的鑰匙在哪兒？”安默拉又問了一遍，這次已經(jīng)用上了誘導(dǎo)式，但是卡蘿實在是有點不太清醒，就算用了誘導(dǎo)式也沒什么效果。

安默拉抬頭看了一眼保溫瓶，心想是不是要先給她灌下這些醒酒藥，可是萬一她徹底清醒過來怎么辦？

“別過來，奧斯維得！你散發(fā)出的蠢味我都聞到了！”卡蘿尖叫著又翻了個身，臉朝著墻壁。

被子從她身上滑下來，安默拉想順手幫她蓋回去，但是這時候她突然看見了從卡蘿衣袋里滑出來的鑰匙串。安默拉用指尖一挑，那串鑰匙落在了她的手上。這些鑰匙大小不一，有銀質(zhì)也有銅質(zhì)，鑰匙扣已經(jīng)很陳舊了，這些鑰匙則是新舊不一的。

安默拉關(guān)上了房間里的燈，拿起這串鑰匙就往實驗室走去。

實驗室在頂層，從學(xué)員們居住的臥室走到那里要穿過好幾個門，而這些門的鑰匙只有隊長才有。整艘船對學(xué)員們開放的區(qū)域很小，實驗室也是最近才開放的，之前這里都沒人來過，可是安默拉發(fā)現(xiàn)路上沒有任何灰塵，似乎是常常清掃的樣子。

她謹慎地開啟了環(huán)境監(jiān)測，可是看了一圈卻發(fā)現(xiàn)這里沒有任何生命體存在的跡象。

應(yīng)該是沒有人的，也許是卡蘿他們清掃過這片區(qū)域吧。

安默拉還是有點放不下心，她把鑰匙緊緊握在手里，不敢讓它們發(fā)出半點聲音。她的步伐很輕，四周除了呼吸聲和衣料摩擦聲就什么都聽不到了。

實驗室的門緊閉著，雖然逃離暴風(fēng)雨和厄尼爾之后大家都很疲憊了，但是沒人會忘記關(guān)門這種重要的事情。

安默拉觀察了一下鑰匙孔，迅速找到了與之相匹配的鑰匙，鑰匙看上去有點老，和這艘船的年齡一樣。鑰匙進入得很順利，鑰匙孔里沒有任何銹蝕，要么就是卡蘿他們做過處理，要么就是經(jīng)常使用。

門被緩緩?fù)崎_，有些魔導(dǎo)材料散發(fā)出微光，角落里還有咕嘟嘟的水聲。

安默拉走進去，直奔培養(yǎng)皿，里面的厄尼爾細胞還沒來得及清理。培養(yǎng)皿是半開放式的，只有安默拉巴掌大，乍一看就是一小灘水，只有放到顯微裝置下才能看見細胞。

她確認了好幾遍培養(yǎng)皿上面的標(biāo)簽，然后準(zhǔn)備找個容器將它弄走一點。

“偷竊……是不允許的?！钡腿岬穆曇魪陌材澈髠鱽?。

安默拉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已經(jīng)檢測過周圍環(huán)境，沒有生命體存在，這個在她背后的家伙又是誰？她緩緩舉起手，表示自己毫無惡意，然后一點點轉(zhuǎn)過身子。

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身上，緩緩流淌的光芒在夜晚顯得十分寧靜。那個人留著黑色長發(fā)，輪廓深邃，線條柔和。他的眼睛是極為淺淡的月白色，當(dāng)安默拉與他對視的時候可以感受到他眼神中的笑意。

他沐浴在一片月光之中，雖然身著黑色長袍，但仍然讓人感覺圣潔美麗。

實際上，安默拉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他”還是“她”。斯洛也是黑色長發(fā)，但是他的五官一看就是男性?？墒敲媲斑@個人看起來比男性要柔和，比女性要矯健，有種微妙的“無性別”之感。

“別讓圣潔的靈魂沾染罪惡。”

這個人的氣質(zhì)跟神國如出一轍，他應(yīng)該呆在教堂里唱唱贊美詩，而不是呆在這種地方偷看安默拉盜取厄尼爾細胞。

“請問您是？”安默拉見他似乎沒有惡意，于是慢慢將雙手放下了，她在心里猜測這個“非生命體”也許是學(xué)院高層。

他的眼睛在微笑：“沙利耶爾?！?

這樣柔和得像月光一般的笑容是安默拉從來不曾見過的，仿佛不存在于人世間，有種莫名的虛無感。

安默拉聽過一個跟這個很像的名字，神的仆人，大天使沙利葉。

“我可以拿走它嗎？”安默拉從身后摸出那個培養(yǎng)皿，對著沙利耶爾搖晃了一下。

既然不能偷竊……那就問了再拿吧。

他是在暗示這個嗎？

“厄尼爾是獸人的滅世神。”沙利耶爾往前走了一點，他低下頭，伸手碰到了培養(yǎng)皿，“為什么要拿它？”

現(xiàn)在培養(yǎng)皿上有兩只手，安默拉不敢再亂晃了。

安默拉很少跟人靠得那么近，但是沙利耶爾不會讓她感覺不適，他的氣息和他的笑容一樣柔和。

那種……一觸碰，就會融化的柔和。

“好奇?！卑材碇睔鈮训鼗卮鸬?。

“好奇滅世神的力量嗎？”沙利耶爾似乎相信了她的說辭，并且樂于就這個話題跟她討論。

“滅世的……也能被稱作是神嗎？”安默拉問了個不相關(guān)的問題。

沙利耶爾微笑起來：“永夜也能被稱作神。”

魔神。

地獄的主人，曙光女神的手下敗將。

或者說那個因為太陽升起而永遠墮入死之國度的永夜女神。

安默拉確信了這家伙只是看起來很適合去教堂禱告，但絕不是真的與教廷有關(guān)。教廷可不會承認永夜的女神身份，對于曙光女神的信徒來說，永夜就是魔鬼。

話題進行到這里安默拉已經(jīng)沒什么可說的了，她試圖把培養(yǎng)皿從對方手里拿出來，但是他的手紋絲不動。

“獸人的滅世神出現(xiàn)了?！鄙忱疇柲曋曇糨p柔得像一層薄紗，“那個種族并不打算坐以待斃?！?

無數(shù)線索閃電般劃過安默拉的腦海，沙利耶爾這句話一瞬間點亮了某些迷障。

三大帝國憑借武力脅迫獸人部落開放通商，他們將以此為突破口，從獸人這里掠奪財富、奴隸、土地。通商條例在明年就要生效了，這也許是獸人部落最后一個自由的秋天。

但是獸人也具有悠久的文明史，也有自己的神話體系與自己的神明。當(dāng)軍事力量遠遜于人類文明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向古老的神求助了。

厄尼爾的出現(xiàn)絕對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