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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應了聲。
花二郎拉開門,同時抱怨了怪老頭好些話。
三人進了門,花吟急急找了怪老頭道:“師傅,您的衣裳我已經給你找到了,您是有什么秘籍縫在哪個夾層里嗎?您快去找吧。”
怪老頭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將它洗干凈了拿給我。”
“什么?”
怪老頭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道:“如果你還想拜我為師的話,徒兒孝敬師傅不是應該的嘛。記住,必須要是你親手洗,否則就是你心不誠。”
花吟糾結了好大一會,才咬牙切齒道:“一言為定!”
于是這這之后的一個多時辰,花吟都在后院的水池旁,洗一回,嘔一回。后來福氣實在看不下去,搶了過來替她洗了,花吟感動的差點掉淚。曬了衣服后已經不早了,大家各自睡去,當夜無話。
及至第二日,那怪老頭兒又不見了。
花吟本未在意,結果天黑后那怪老頭還未出現,花吟這才開始急了,暗道怪老頭不守信用。
這之后一連三天,怪老頭都沒出現,花吟心頭郁悶,在整理怪老頭的那堆曬干的爛衣裳時存了心的想找什么醫術秘籍什么的,自然那是根本找不到的,不過她卻發現了另一樣,在老頭的袖子上,雖然殘破不堪,但依稀可見,上頭繡了三個字——攻邪派。
“攻邪派……”花吟自覺這名稱甚是耳熟,卻一時也想不起來。
午間睡了一覺,夢中她陡然就醒了,瞪大眼久久不能回過神。
如今的太醫院院使姜義正可不就是攻邪派的徒子徒孫!
而……上一世她確切的記得,南宮瑾曾經派人無數次的找尋過攻邪派的開山祖師爺,為的就是他的那一身頑疾。只不過當時世人都道丞相畏寒,卻不知他有不舉之癥。南宮瑾找尋多年不見其蹤,后來才聽說早在多年前就被人溺死在了河里。烏丸猛來報他已死的消息時,剛好被前來送東西的花吟聽到。因為遷怒,南宮瑾還甩了她一個耳光。
后來花吟憤憤不平,還專門打聽過這人,始知攻邪派的祖師爺無名無姓,因為從青年期就脾性古怪,不拘小節,放誕不羈,且用藥邪門,常出其不意,有起死回生之能耐,名聞天下后,更是非疑難雜癥不醫,故世人皆稱他為——老邪,江湖中又送名號——鬼見愁。
花吟前后一尋思,猛的一擊掌!如此邪門的人不是他是誰!
人常言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原本應該淹死的人卻陰差陽錯的被鄭西嶺救下,若說這不是奇緣,說出去誰信?!
若說之前花吟想拜師學醫還只是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就罷了。可是此番她卻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要拜入師傅的門下。
想清楚后,她再無睡意,翻身起了床。
☆、第31章
話說花吟意識到怪老頭是誰后,驚得半日不能言語,而后就狼血沸騰了。鞋子也沒穿,拉開門就一頭沖進二哥的房內,將正睡的四仰八叉的花二郎從被窩內挖了出來,非要他起來和自己一同去尋人。
這之后又是找了四五天,仍舊全無頭緒。
花吟終于惱羞成怒,連夜作了百來張怪老頭的畫像,上書幾個大字:“偷牛賊”,底下一行小字,此人于年某月某日某地偷牛一頭,若有活捉或提供線索者,至某某處,定當重金酬謝。
而后花吟找了花二郎喊來一眾小伙伴,貼滿了幺姑郡的大街小巷,辦完這些,花吟就搬了張太師椅歇在花府的前院,專等消息。
果不出半日就斷斷續續有人來報,說是在某某時候某某地看到畫上那個偷牛賊了。結果花吟每次都是興沖沖的去,唉聲嘆氣的回。來來回回跑了五六趟,還是花二郎先回過味來了,說:“怕不是那些貪圖蠅頭小利的奸猾之徒故意編了瞎話來誆我們的吧?”
花吟一回想氣的不行,趕緊在花府的大門上貼了一張字:凡說謊蒙騙者,即刻押送衙門大牢。
后半日果見徹底清靜了。
臨近傍晚,花家一眾老小正在后堂吃飯,突聽得前院呼呼喝喝一陣亂嚷,花大義不在家,花容氏嚇的不輕,花吟提著衣衫前擺就跑了出去,花二郎緊隨其后。
只見前廳的院子內站了四五個人,幾人當中放了個木籠子,里頭還睡了個臟兮兮的人。其中一人一見花吟出來,忙拱手迎了上來,“敢問這位小哥可是花老爺府上的公子?”
花吟不再看那木籠子,趕緊回道:“家里行三,人都喚我三郎,這位是我二哥,請問先生是?”
“三少爺好,在下是王員外家的官家,您喚小的一聲王福就可以了。”
花二郎與花吟忙見禮,招呼了聲,“王官家。”
王福遂笑瞇瞇的說了緣由,原是家丁見了花吟貼在外頭的畫像,越看越像前幾日青天白日里在王員外家偷白食的瘋老頭。于是揭了那畫像回去比對,一看果然是他。
王員外是本地富戶,雖有錢卻無勢,早就想與官家老爺結交,苦于沒有機緣,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巴巴的遣了官家過來,看看是與不是。
花吟上前細瞧,可巧那籠子內的老頭正抬頭看她,倆人對視片刻,花吟一愣,那老頭卻出其不意猛的作勢一撲,且大吼出聲,花吟嚇了一跳,尖叫一聲跌坐在地,老頭兒見她這般狼狽,旋即哈哈大笑。
家丁見狀忙用木棍去戳那老頭兒,恨恨道:“都餓了好幾天了,怎么還這般有精神!”
花吟忙忙的爬起身叫他們住了手,又轉頭對王管家說正是他們府上找的人。
王管家大喜,又問需不需要送官之類的。
花吟與他客套了幾番,王管家又借機說了隔幾日他們員外想請花老爺去吃酒看戲的話,花吟虛虛實實的應了,王管家這才歡歡喜喜的帶人離開了。
待人一走,花吟急忙打開籠子放了怪老頭,笑道:“師傅,您老人家怎么搞成這樣?”
那怪老頭卻看也不看花吟,嗅了嗅鼻子,直接往后院跑去。
待花吟趕至后院,那怪老頭就跟個野獸似的,蹲在桌子上用手胡亂的抓著酒肉飯菜就往嘴里塞,眾人都驚得目瞪口呆,獨獨男扮女裝的花三郎淡定自若,端了自己的一碗飯并一碟清淡小菜,站在一邊吃的慢條斯理。
一桌子的飯菜,原本花家人也才剛剛開飯,但不消片刻就被這老頭吃了個干凈。
天色漸暗,花容氏早就在張嬤嬤的攙扶下心驚肉跳的回了廂房內,花大義尚未回來,獨獨花二郎陪著花吟看著那怪老頭發顛。
只見他吃飽喝足后更活潑了,一會學猴子,一會學牛馬,過了會還學他們兄妹——或長吁短嘆,或一臉無奈。
直至太陽落山,黑夜徹底掩蓋大地,花吟表情都木了,卻眼睜睜的看著原本上躥下跳扮貓扮狗的怪老頭陡然安靜了下來,且眸色一沉,銳利的盯上花吟,道:“臭丫頭何故說我是偷牛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