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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晨坐在鋼琴前,伸出修長白凈的手指,聚精會神,開始彈奏。
他的琴音委婉連綿,有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指尖流出聲音如展翅欲飛的蝴蝶,撲閃著靈動的翅膀,又好像塞外悠遠的天空,沉淀著清澄的光。
他的曲子抑揚頓挫,深沉,婉轉而不失激昂。聽得出來,他彈了一首《memory》,這首曲子,聽來實在憂傷。他認為這首曲子很符合他現在的心情,情不自禁地沉浸在音樂中。
一旁觀眾席的小雪,認真的在聽他彈鋼琴,雖然自己不懂音樂,但是她聽得出來他音樂中的悲傷,一個快樂的音樂家,是不可能彈得出這種苦的。
她不禁為他感到憐憫。
一曲終了,他停住了飛舞的手指。小雪以為他不再彈,沒想到,他又繼續彈了下去,只是此曲和《memory》屬于不同的風格,而且十分耳熟,小雪專注地聽,想知道這是什么曲子。
她知道了,這首是《手掌心》,正是丁噹的那首歌曲,難怪會如此熟悉,聽著他的前奏,進入主歌時,她忍不住唱了起來。
一乾而盡愛恨嗔癡的幻影
我敬你一杯一乾二凈的黎明
我在南極憧憬你的北極星
我等你不信心心不相印...
顏晨不知為何自己突然想彈奏這首歌曲,只知道,這是母親之前很喜歡的一首歌,這首正是她之前看的一部連續劇—《蘭陵王》的主題曲。
你是天意你是達達的馬蹄
滾滾了我的紅塵苦苦追尋冰天雪地...
他想起了幾年前,母親總是坐在電視機前看《蘭陵王》的畫面。那時候,她還沒生病,她總是會拉著他一起看,還會和他討論劇情,就算他沒興趣。儘管他們的生活不快樂,但是母親卻總說:「她的生命中有他就沒有遺憾了。」
一寸光陰一寸心一朵曇花一朵云
一朵雪花一朵夢境一一捧在手掌心
一顆塵埃一菩提一顆流星一個你
一心一意捧在手掌心...
其實他最氣她的是,明明待在那個沒有她的家他一點都不快樂,但是母親卻不準他和自己一起生活,她就怕他跟著她會吃苦,但是,他豈是那種怕吃苦的人?但是母親說什么都不愿意帶他離開那個家。
他彈得越來越激動,小雪可以感受得到他情緒的波動。
偏偏我越抱越緊偏偏我越愛越貪心
偏偏要愛到萬箭穿了心才死心...
這樣有錢奢侈的生活,他一點都不稀罕,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她憑什么幫他做決定,她好自私。而且她自己剩下的日子都不多了,父親何時去看過他,她明明內心很失落,卻還總是為他找藉口,強顏歡笑。
左手掌握著空心右手掌握著癡心
十指緊扣一本心經刻骨銘心著苦心
可不可以不甘心可不可以不認命
如果可以拿我換給你...
這種父親,憑什么值得她付出真心...
彈到最后,他停了下來,眼神空洞,彷彿迷失了方向,他的手指因為彈得太激動,滲出了血。
小雪見狀,趕緊跑到臺上,關心問道:「你還好嗎...」,看到白鍵上有血珠,她拿出了衛生紙幫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