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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郁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完全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我覺得很合適不是嗎？影視行業的投資我的確有意向，我認為你給的專業建議比起我們千辛萬苦做的背調更有用。除非……”陸周庭看了看她：“你不想給。”

這大概是郁米從業以來第一次遇到一個投資人，準確地說，是個投資大佬，來詢問她對影視行業的投資建議。

“當然不是。”郁米立馬否認，“那我就簡單說說，你挑你覺得有用的聽。”

陸周庭從小冰箱里拿了瓶水擰開后又轉回一些遞給她，“洗耳恭聽。”

“謝謝。”郁米接過來，開始說自己的想法，“其實不管八不八卦，娛樂圈里一些重大的事件我想你也應該都聽說過。受好幾年前的陰陽合同事件影響，影視行業遭受到了重創。結果剛剛有了一點好轉，又遇到了疫情。諸多事情一迭加，影視行業的發展確實有些大不如前。就我的感覺而言，這幾年投資人對于影視劇的投資謹慎了很多。”

見陸周庭點頭認可，郁米繼續說：“投資人投資一部影視劇，有可能是投資導演，也有可能是演員、劇本、甚至有可能是原著小說作者。據我所知，我殺青的這部劇，投資公司就是因為看中了大IP改編。”

“像前幾年，耽改劇火爆的時候，從投資公司，到出品方，再到演員、導演、編劇都賺得盆滿缽滿。可是才短短幾年，雖然說沒有明確的限制令下來，但幾乎都知道現在這個題材是碰不得的，就連一些已經要上架的成片都爛在了手里。包括我還小的時候，多少清宮劇啊。但是現在呢，多少拍好了待播都好幾年了，還有定檔后又撤，甚至還有播出幾集后再下架的。”

“而且除了劇情方面的問題，還有演員呢？有的電視劇待播個一兩年，萬一其中一位主角在這期間爆出點什么有污點的事兒這部劇就基本上和觀眾無緣了。”

“所以…”郁米想了想，“我覺得影視行業的投資就很像開盲盒。”說著她又就覺得不對，“也不是，應該怎么說更合理呢？”

陸周庭看著她思考時微微皺眉的小表情，想出來后她拍拍手。

“像開榴蓮，你知道吧？很多榴蓮你看著品相不錯，甚至都聞著味兒了。但里面是好是壞，是不是自己喜歡的干包或者濕包，不完全開出來真的不知道。有很多大爆的電視劇電影，開拍前完全沒想到會這么爆。同樣的，大制作、大投資、有過爆款記錄團隊、超一線演員陣容構成的影視劇最后撲到溝里的也數不勝數。”

或許是說到了自己領域的話題，陸周庭覺得郁米在講這些時，是發著光的。

“我不懂投資別的行業風險系數是多少，但影視行業投資還挺危險的。”郁米笑了笑，她并不確定她認為的“危險”對陸周庭來說能不能構成危險，“不過陸總你身邊肯定認識很多圈內人，可以找靠譜的圈內人做做參謀。”

陸周庭聞言點點頭，“那不知道咨詢你的話，方不方便？”

“我？”郁米稍稍有些驚訝，隨后一皺眉，“陸總，我說了這么多怕你被騙，你怎么對我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不怕我也忽悠你嗎？”

陸周庭笑出了聲，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那你會嗎？”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神又無比真誠，郁米眨了眨眼，“那肯定不會。”

陸周庭當然知道她不會，他直截了當地說：“通常意義上來說，真要騙我的人肯定是主動來接近我的。但你不是，所以你騙我的概率基本上很低。”

他和郁米之間，他才是主動接近的人。

“其實像你說的，這個圈子騙子很多，問誰都可能會被騙。所以……”陸周庭轉頭看她，“我得選擇我信賴的人。”

“信賴的人”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郁米臉色微微泛紅，她摸摸有點發燙的臉頰，轉頭看著車窗外，擰開了瓶蓋小口小口喝著水。

陸周庭和郁米聊了一路，從天亮聊到夜色降臨。越聊陸周庭對她越感到好奇。車開到京州路段的時候，陸周庭接了個電話，通話的時間有點長，等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到疲憊的郁米早有些扛不住，迷迷糊糊地靠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