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風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拍拍杜鵑的肩膀,兩個人說著修行的事,邊約著到溪邊去摸魚,晚上加餐。
前頭幾個女孩子見他們沒有跟上,說話也不顧忌起來。
“他皮膚本來偏黃,在蜀山林子里四處亂竄,下河摸魚,上樹掏洞,比誰都折騰,卻白了不少。”百合起開話頭。
“杜鵑愈見他臉色白,心愈是慌亂。主動送上門去受欺負,真是,唉呀!該!”小嬋下定批語,有生贊同,“我看也是。”
百合留神看有生,站如青松。
她和樸新,永遠端正著儀態,時時刻刻身形筆直。
只有小邦全然不在乎,高興了躺在桌子上聽也是有的。
“姑姑會將他挪到墻角也不在乎,真勇敢。”銀蓮感慨地稱贊道,她上課聽不懂,只好發困。
晚上小邦和杜鵑像秋后的螞蚱,一路喊一路叫,興沖沖地奔回來。
他們沿著河往下走了半個時辰,在水草從邊摸到一窩蛋。
青色的外殼,個個鵝蛋大小,那片失蹤許久的靈羽如今剛好覆蓋在那窩蛋上。
盈川招呼他們停下,“是青雀的蛋,青雀性情溫順活潑,天性愛子,若是驚動孵化,不惜損傷此身也會和人拼得你死我活。”
以往蜀山到處都是靈鳥,其中青雀傳信最好,不達目的便永不返回。
青雀的蛋始終沒有動靜,幾人這些天心思都有些飄搖,小邦和杜鵑領頭,帶著其他人漫山遍野地翻找,卻還沒發現其它靈獸。
盈川隨他們去,只在上午開課,下午放他們自在。
銀蓮憊懶,樸新向學,兩人便留下看書。
“姑姑,書里頭有人。”銀蓮嚇了一跳,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跳出來的人是個老頭,他的衣服裝束極規矩,整潔干凈。
他拿著只筆和書冊,笑容溫和,“諸位小友好。”
盈川老毛病病發,淚水如同大壩決堤。
老頭楞了一下,仔細地端詳著流淚女子的面容,走上前來,像長者那樣寬厚慈愛,摸摸她的頭發,“是盈川嗎,小丫頭長這么大了。”
“寒山長老,你還認得我。”
“傻丫頭,你剛入門的時候總是擔心自己吊車尾,著急得不行,怎么長大了還沒變得更穩重一些。”
他看了看,四周空寂,鎖妖塔不見蹤影。
盈川哭得更兇,他的神情仿佛一點都沒有被蕭瑟的蜀山影響,仍舊鎮定安撫,“孩子,不怕。這是道。”
外頭的幾人聞訊趕回,圍著他們在蜀山見到的第二個人,喋喋不休。“長老大人,你拿著書和筆,是武器嗎?”
銀蓮插不上話,克制不住好奇心,跑到盈川跟前,“姑姑,寒山長老厲害不厲害?”
蜀山傳承千年,對道法的鉆研為修真界所推崇,是當之無愧地第一大派。
潮水興衰漲退,蜀山亦不能逃過衰竭的命運。
盈川緩和情緒,輕聲答,“寒山長老博學多識,為人忠厚精誠,為蜀山派威信深厚的長老之一。”
直到他說,蜀山應該議和,不再作戰。
宛如一陣寒冰將蜀山高漲的火焰砸得稀爛。
求和,無異于是說要投降。
已經流盡的血,將要上供的蜀山資源,還有屈辱,憤怒,種種權衡置下,寒山長老干凈的衣裳沾滿了最不潔凈的東西。
他跪下,圍觀的人高叫著,“叛徒。”
盈川記得他眼里的淚,周圍有人動搖。
隨即被更大的呼喊聲淹沒,他們說,那是他背叛蜀山以后,悔恨的淚水。
盈川不信。
寒山長老并不能從書中出來太久,他消失以后,盈川好像一尊石像。
“姑姑一直沒有牽掛,心里邊空蕩蕩的。”
小嬋落了口氣,羈絆,她大約體會得到那是什么滋味。
最開始,她還沒到公子身邊前,在院里和其他人一起受訓。
府里頭并未分家,老太爺的兒子多,小一輩的公子更多。
樸新排行第五,帶她的那位姐姐小梅在二公子那里當差。
那時候正值二公子書院放長假,見小梅說話有趣,性格活潑,很有些意思,總愛逗弄她。
二公子比五公子大三歲,他個子極高,人清瘦,人前端正有禮,私下里卻活潑。
小梅自恃本分,怎敢和公子頑笑。架不住二公子一天一天的不同對待,不免心動。
夫人常常站在書房外,看一眼二公子,心滿意足地笑,“二郎好學。”
二公子的確上進,廢寢忘食,挑燈夜讀是常有的事情。
他的那點耐心和溫柔才顯得可貴又罕見。
二公子去書院上學后,難得回來一次。
年后,俏郎君忽然變臉,要些時間考慮兩人關系。
小梅精心打點好衣食,挑亮燭火。
她怯生生地站在桌前,許久不見,小心翼翼地和他說話,“公子,你想好了嗎?”
她來要那個答案。
“為什么總是要答案,沒有就是有。”
小梅怔愣,看他冷淡地臉,聽他冷冷地說事務繁忙,無心兒女私情。
小梅流淚,想要逃走。
二公子卻將她抱住,憐惜地擦掉眼淚,安撫道,“我如今課業重,家里的事情也多,不想沾染情愛,你等我到年末吧。”
小梅信以為真,那等吧,只是他少有搭理她的時候。
沒有蹤影,沒有音訊,患得患失,院子里的事情少了一半,她便總是整日無聊。
小梅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她大膽地問,“公子,你若是不想要我在這里,便打發我走吧。”
二公子只當沒聽見,依舊沉迷別的事情。
小梅說得多了,心灰意冷和不甘反復糾纏到不堪承受時,二公子就忽然回神,像才發現她一樣,擁抱一下,然后敘述自己的繁忙。
小嬋眼見著小梅姐姐消瘦,她是開朗的性子,說話爽利。
那時候仍舊愛笑,光影一轉換,她抬起臉,眼里帶著淚花。
二公子三不五日回來一趟,小梅的笑,一時惆悵,一時嬌羞。
小嬋不解,二公子繁忙,心緒不佳與小梅姐姐有什么干系,那又不是姐姐帶給他的。
小梅和小嬋先開始說很多,漸漸便不大說了。
兩個月以后的一天,小梅向小嬋告別。
“小嬋,我以為權衡利弊后的一點真心才是人,我還想不明白,只是換個地方待未必不好,你要好好的。”
小嬋淚眼朦朧,小梅待她真心,多有關愛照顧,她私心覺得小梅姐姐值得最好的男子。不過,如果二公子就是小梅姐姐以為最好的人,那她就希望二公子也一樣珍惜姐姐的真心。
好在平城大亂,小梅姐姐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