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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巖苦笑,“為什么?”
唯安和他對視,“首先,我要告訴你,不是因為林倚山。”
薛巖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喜色,唯安做個“制止”的手勢,“我告訴你這個,僅僅是因為我的partner韋嘉珩認為你看到我作為林倚山的女伴來參加壽宴很可能會有些不利于太平投資穩定的誤解。”
薛巖愣了幾秒鐘,“你是說,你……你把整件事告訴你的合伙人,他提醒你,我看到倚山帶你來會吃醋?我還可能會因為這個對太平不利?”
她微微皺眉,“是的。雖然我不理解為什么會有股東因為嫉妒而作出傷害自己利益的事,但是archer堅持我應該向你說明這一點。他是冰山的合伙人,我得接受他的意見,盡管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薛巖盯著面前這女郎,她說這些話時是認真的。她是真的不明白也不屑于弄明白心動、嫉妒、貪婪等等復雜的情感,她只聽從理智。如果她有心,那也是一顆用冰冷金屬所造的機械心。
可是,她美么?
非常美。美得像那些用鉆石和彩色寶石雕琢而成的花朵,讓人目眩神迷,可這朵花沒有溫度,沒有香氣,即使握在手里也是沉重而堅硬的。
薛巖癡癡望著李唯安的明眸櫻唇,一時間不知作何感想。
他的目光流連到她交握放在膝上的雙手。
十五六歲時,他和林倚山結伴游歐洲,第一次見到達芬奇的名畫《抱銀貂的女郎》真跡,立刻被畫中女郎的魅力給擊中。
畫中的女郎是女子是米蘭公爵盧多維科·斯福爾扎的情婦,切奇利婭·加萊拉尼。
他認為畫中女郎的樣子必然經過了畫家的美化,倚山也深有同感。世上哪有人的手會如此之美?
可有一天,他推開一扇包間的門,看到一位女郎坐在燈下,握著筷子正要夾菜,她持箸的那雙手一如那位達芬奇畫中的女郎。
可惜,她這雙手,也和畫中女郎一樣,是他觸不到的。
“唯安——你在這兒啊,倚山到處找你呢!”
章秀鐘笑著走進來,“你們倆聊什么呢?倚山讓我來找你,他爹來了,想見見你這位合伙人。”
李唯安走了,薛巖仍坐在那里發呆,他想起不久前他站在樓梯上看到她對著手機嫣然淺笑。
不知道她當時看的是什么,會讓她流露出那樣的短暫的溫柔。也許,她看的是美股指數。
他把那只首飾盒放進口袋里,苦笑。
第51章 51
林倚山的母親, 就是薛巖的姑姑,薛老太太唯一的女兒。這位仿佛公主一樣的女人在林倚山十三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之后林沛雄沒再續娶。每年薛家兩位老人壽誕, 林沛雄仍舊作為女婿出席,薛老爺子去世后,他依然恭謹地出席老太太的生日宴會。
這位多次上過《人物》雜志封面的商人近年來深居淺出, 等閑不出門, 今年就連太平的年會也沒露面,今天出現在薛老太太壽宴上,立刻成了眾人矚目焦點。
李唯安跟在林倚山身后,眾人為他們讓出一條路,他向他父親介紹她,“爸爸, 這就是唯安, 冰山的另一位合伙人,現在全權負責中國的業務。”
李唯安向這位傳奇性的大亨握主動伸出手,“您好。好久不見。我很久之前, 就想和您見面了。”
林沛雄也伸出手, 他對她微笑,“常聽倚山秀鐘他們說起你,你很了不起啊。”
這時, 林倚山忽然察覺李唯安和平時有點不同, 她一向很抗拒與人身體接觸, 可現在十分用力地握著他父親的手。還有, 她剛才說的話也顛三倒四。
林沛雄不以為忤,似乎還覺得挺有趣,畢竟,這么做的是一位漂亮的年輕女人,“你是在美國長大的吧?握手很有力啊。”
李唯安松開手,搖搖頭,“我是英籍,從小四海為家。”
“那你中文可講得很不錯。”
“您過獎了。”她仍然盯著林沛雄微笑。
章秀鐘笑著插話,“我們幾個在公司開會,說英文的時候比說中文的時候還多呢。”
一旁的人們適時地發出笑聲,林倚山也笑了,李唯安嘴角依然向上翹著,雙眸目光灼灼盯視著他父親看。
李唯安最令人熟悉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翹起嘴角就是在表示微笑,用章秀鐘的話說是“毫無靈魂的微笑”,不過,她這時笑得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有種巨大的能量突然注入了她身體,讓她生機勃勃,和平時冷冰冰的樣子差異巨大,再配上她今天穿的這件酒紅色一字肩的無袖長裙,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難怪有個詞叫“活色生香”……
這么一想,他似乎能聞到她身上隱約的香氣。
林倚山正心猿意馬,忽然注意到李唯安的雙手緊緊攥成拳,垂在身側,她握拳握得非常用力,以至于腕側和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微微凸起。
李唯安感受到他的注視,轉過臉對他一笑,他不自覺地也對她微笑。
然后,她小聲問他,“你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
林倚山一點猶豫也無,拋下老父親和一眾賓客,和她相攜離開。
從二樓會客室出來,李唯安直奔自助餐臺,先拿一杯香檳一飲而盡。
林倚山遞給她一粒鮭魚塔,她接住,并不吃,思索一會兒說,“樓上那些人,他們全是為了見你父親一面而來。其實,我和他們一樣。”
林倚山笑了,“哪里一樣?你要想見我父親,和我說就行呀。”
她搖搖頭,又拿一杯香檳喝起來,“你不懂。”她把玩那枚小巧的鮭魚塔,“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哦?”
“我想象中,他還是七年前宣布退休時的樣子,全球媒體都用那同一張照片。”她又喝一口酒,語氣中隱含感慨,“他老了。”
林倚山哭笑不得,大概也只有李唯安會說出這樣直白的話,“是啊,他今年年底就七十歲了。”
“他平好像經常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