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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越走越偏,是否還能有物資還算齊全的縣城卻是說不準。
李元慎在初臨泰城之后,就著使人去尋一處普通的宅子用以暫住。
“已經(jīng)初秋,又是往西北之處,要多備些皮子作襖子卸寒,無需定然要狐皮,一般的灰鼠皮子、兔子毛皮都行!”胡香珊與尚嫣開始絮叨起之后的衣物,畢竟全程就她們兩個女子,那些護衛(wèi)與幾個男子出門也備了些,但為了輕便備的也就不多,如今這天氣,眼瞧著刮起的風吹到臉上,已經(jīng)隱有冷意,可見這西北苦寒之地,往冬日里去,定然不會好過,想了想,她又道:“等稍后先派些人到前去,先去收些羊毛與羊絨,尋些人做些衣衫……”
胡香珊努力回想起曾經(jīng)代工廠的那樣制藝流程,羊毛與羊絨要經(jīng)過一些處理,這樣制出的衣物與家紡不但無味且還保暖。
她簡單的將自己的想法給尚嫣述說了一遍,龍虎山的人都是那種思維異與尋常、不受時局所限的人。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胡香珊所說,而且還出著主意道:“西北之地苦寒定然有許多皮毛制衣坊,反正我們此去就是為了多歷練治愈些病人,若能在這方面有所涉獵與改進,豈不是讓百姓受惠許多!?”
皮子都是些有銀錢的人才用得起的,百姓多還是用棉制品,即使想起用羊毛與羊絨,定然也是受制作限制,不可能達到良好的效果。
胡香珊與尚嫣再一細細合計,頓時都深覺十分有意義。
不一會兒,消息就傳到了李元慎與齊良耳里。
兩個女子心思一不在藥方面的炮制,齊良就會特別繁忙,聞言只說隨她們之意。
而李元慎閑的無事啊!他微微一笑,便著手開始做后續(xù)實際之事。
有了李元慎的參與,胡香珊與尚嫣就又有多余時間到城里的各個藥鋪,時常借著買藥、驗藥之機,暗自觀察藥鋪里的坐堂大夫診治,也可以觀察著大多數(shù)人的病癥。
這一日,她們來到了泰城數(shù)得上號的藥鋪那兒,反正時日有多,又是進貨量大,伙計不管她們,那她們便慢慢驗著。
外面進來的一男一女,著實讓人瞧著有趣。更吸引兩人目光的是,這一男一女,就是之前幾日瞧見的那一對。
男子板著臉,可手里半抱著的手勁絲毫不小,女子渾身虛弱、臉色蒼白、頭發(fā)凌亂,但她的唇角含著滿足的笑容,側頭充滿著信任與依賴的望著男子。
胡香珊與尚嫣不由對視一眼。
這明顯是郎有情妹有意。
只可惜男子是去勢的太監(jiān),當初救了女子出于心善,想到女子對他生了情,不想拖累她,便要揮劍斬情絲。奈何,這情絲是越斬……越藕斷絲連……
第88章 暖陽
泰城北區(qū)的一處巷子,那兒地偏避卻并不荒涼,著實是個安靜且舒適的地段。
將宅子安置在此處,屬于中等財力才能置辦的。可見這男子當初從宮中逃出時,從宮里帶出了一些好東西。
只是,當胡香珊與尚嫣跟蹤著那一對男女到了院門口之后,發(fā)現(xiàn)圍墻與大門簡陋異常,甚至隱隱有些破敗,顯然是久于無人照料與修繕。
“此處外強中干,恐怕已經(jīng)是一個空殼子了。”尚嫣不由搖頭嘆氣道:“指不定過不久,這宅子也保不住。”
“師姐好眼力!”胡香珊收回四顧的視線,笑笑道:“再怎么樣,也經(jīng)不住坐吃山空。何況,他的身份,隨著久居漸漸被人知曉,早晚又是要遷移的。”
“不管如何,我們既然遇著,都要幫上一把!”尚嫣生怕胡香珊后悔,連忙拉住她的衣袖道:“且,我也想試試先前制的藥,那藥效如何!”
明明就是生出了同情心,非要說的功利!
是生怕自己嫌棄她多事嗎!?
胡香珊笑著安撫尚嫣道:“師姐說的極對!既然遇見了,就順手搭救一把!于我們舉手之勞,可于他們卻指不定是一生的幸福。”
“那……你……就不質疑我會將人……醫(yī)出事來?”尚嫣與胡香珊處久了,知曉她的為人,但此時又一次得到她的支持,不由還是有些感激的,沒忍住脫口問道:“萬一藥效不成,反而弄出些麻煩……你就不會怪我……”
任何臨床試驗都有這種可能。這個時代又沒有系統(tǒng)的簽約……
胡香珊雖然曾經(jīng)做過醫(yī)療方面的義工,但終究不是特別專業(yè)的人士。如今在這個時代遇到了個當世的醫(yī)學精英,無論從普世濟民的大義角度,還是從私人關系的個人情感因素,她都沒必要阻止。不過,這其中的謹慎,她是不會少任何一步的。
“師姐會理會我的責怪嗎!?”胡香珊道:“一會兒,我們要先問問那男子愿不愿意醫(yī)治,也要備下筆墨紙硯,雙方立個字據(jù)……”說話間,身后的隨從已經(jīng)從街那邊走了過來,手里提了個紙袋,顯然是已經(jīng)將胡香珊之前交待的事都辦妥了。
兩人叩了門,那男子過來開門。
一番說話,那男子倒也坦蕩,他默然站立了一會兒,便將她們迎進了門,還十分貼心的將大門半開著,隨后道:“兩位一路跟著過來,又提出愿為我醫(yī)治…… 我著實心中感激不盡……但……我這病是自幼便有的,如今已有二十三四之齡,恐怕回天乏術,徒費你們勞心勞力。”
“能否治愈,可否要我先為你診治一番?”尚嫣醫(yī)者仁心,道。
男子抬起頭,目光直直望過來,其中透著期盼,但更多的是頹喪,這些年來他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每一次的失敗他并不怕,唯獨是那種鄙視的目光,從診治開始一直到診治結束,經(jīng)歷的多了,在麻木之后,便是一種自暴自棄,恨不得就此去死了才好!可是……為什么在他要放棄時,偏偏出現(xiàn)了一個……令他舍不得放下的人呢!他道:“你們可知……我究竟是何病因?”
胡香珊看著他的目光,在轉向一旁躺著的女子時,那如死灰般的眸子瞬間復燃,雖然很短暫,但至少……他心中是有期盼的,她道:“是何病因,也要診治之后才能確診不是?再糟也就這樣了,你又有何虧的呢!”
是啊!已經(jīng)是最糟的情況了!再糟糕,他又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但……真的要當著…… 她的面診治……讓她知曉他其實并不是個男人嗎!?
男子有些猶豫……
胡香珊三步并作兩步,走至那躺著的女子身旁,將她扶起來之后,在男子阻止不及之時,對著女子人中一掐,隨后出言對著略有些怒意的男子道:“她不能一直昏睡,會傷了腦子的!”
此言一出,那男子雖然狐疑,但卻沒有再上前一步意欲阻止,只是之后漸漸凝聚起心疼之色。
而女子一醒,胡香珊快速的將方才之事復核一遍,卻是隱藏了男子的真實病醫(yī),模糊道:“他身上之病痛略有些復雜難治,這才不愿拖累你而狠心的將你趕走。如今我們愿意為他免費診治,只是無法保證定然遂愿,不知你愿意讓他一試否?”
“自是愿意的。”女子一聽連忙要起身叩頭答謝,道。
“你身子虛,先躺著莫要動,不然我們還要分出心神,倒是無法專心診治他了。”胡香珊連忙阻止,嘴里說的客觀的話,這才使得女子乖順的躺回原處,只是眼里透著感激與不好意思。
“我……我還有些積累,毋庸勞煩免費。你們再如何相幫,那湯藥總是要花費銀錢的。”男子最后逼著自己扭轉過頭,卻是松口道:“還請兩位移步!”
胡香珊至此對他的印象不錯,覺得尚嫣的好心可能不會發(fā)錯地方。不由于一旁好心配合,對女子勸道:“我將你先扶至屋內榻上躺下可好?”
女子的眸子里有著遲疑,顯然是想繼續(xù)陪在男子身旁,但她最后還是起身,默默的轉回屋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