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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多保重,待我學成歸來,定然給娘娘再多開些補身子的藥方子?!焙闵阂姺芥袒葸@樣,心底里暗自嘆了口氣,但她也曉得如今自個兒的身份,便并不多言,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斂袖行禮告辭道:“就此容稟臣婦告退!”
朱正宣覺得自己胸口一緊,他想出言挽留,可也清楚這于禮不合。
眼瞧著胡香珊就要離去,他不由的埋怨上了一旁的方嫣惠,覺得她實在不懂風情。
胡香珊曉得朱正宣的性格,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她并不認為,若她留下來,方嫣惠的日子會好過。相反,若是做出了什么不合禮儀的事情,不但對自己不好,對方嫣惠這個太孫妃更不好。
要不是在宮里不能失了儀態,胡香珊此時恨不得用跑的也要離宮。
但她要顧及所謂的宮人規矩,只能耐著性子毫不留戀,一步一步穩穩重重的離開。
正要踏出最后幾步,宮門口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隨即讓胡香珊萬分討厭甚至是痛恨的人兒,終于還是在這一世,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眼前。
孫玉蘭狀似銀鈴兒般的笑聲響起,人還沒站定,就笑意盈盈的上前對胡香珊福了一福,隨后上前拉住胡香珊的手,好似十分親熱的道:“早就聽聞珊姐姐的賢名兒,一直都想見著一面與珊姐姐一同用茶賞景,這不……急匆匆的趕來,還望珊姐姐莫要見怪。”
一邊說一邊朝朱正宣望了過去,她的雙頰因匆匆跑動而顯得有些微紅,此時目光流轉,又是言笑晏晏,端的一份討喜親和、與純真活潑的模樣。
“阿蘭,莫要無禮!”朱正宣很是愉悅,他覺得孫玉蘭出現的正是時候,不過她這種行為,往深里說確實不合禮儀,但有了他先出面,想必應該會得人一句諒解之語。
只可惜他錯估了胡香珊的大膽與與眾不同。
胡香珊借著再次行禮之際,抽回了被孫玉蘭握住的雙手,但她的臉上卻掛著有些上不了臺面的驚嚇,隨后笑的也有些勉強與似是不習慣與陌生人說話的怯懦道:“這位姑娘……娘娘……”一邊說一邊露出一股好似不曉得如何稱呼的躊躇與尷尬,低聲且斷斷續續的說道:“想必……想必是認錯人了!……我……一介普通民女,有幸得以嫁進成靖侯府,哪能當得起……您……口中的早就聽聞的賢名兒?”說到您這個字,她再次遲疑了時間長了一下,而且還配合著擰了擰眉頭,仿佛覺得只有這個字,可以模糊眼前女子的身份……
但她的表情又恰到好處的表現出自己被高看的不知所措。
以朱正宣如今對她的特殊感受,還有他的性格,與當下的地位,胡香珊能肯定他即使聽出了什么,也不會發作。
而孫玉蘭……那就是被踩到痛腳的內傷……
孫玉蘭的身份早前一直不明朗,就算人人皆心中有數,她早晚是皇太孫的妃妾,但在一日名份沒定下之前,她就注定處境微妙,尤其是皇爺大張旗鼓的要另選太孫妃之后,更是略有些艱難。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太孫嬪的名份,但在太孫妃新嫁進來的這一年時,按理她應該與其它太孫才人等人一樣,不與皇太孫見面,但她身份特殊,有了太子妃的刻意疏忽與皇爺的睜閉眼之間,也不會有人特意去發難。
但這不影響胡香珊這一個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外人,畢竟按理,她如此不合時宜的貿然出現,孫玉蘭是太過看得起她自己,還是太過看不起胡香珊呢!既然如此,何必要給孫玉蘭臉面。難道她們孫家當初參與了胡家老爹那事,真當別人都是瞎子聾子不曉得嗎???
果然是鄉野里長大的村姑!規矩行止、言談儀態,沒一樣拿得上臺面。
孫玉蘭恨恨的在心里鄙視著胡香珊。
但她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的后退,她再次朝朱正宣瞄去。
朱正宣正緊緊的看著胡香珊。
他心底里難以將今日這等表現的胡香珊、與當初在宮中再次相遇冷淡的胡香珊,甚至是黃坡村遇到的大膽明朗的胡香珊重疊起來。
裝的嗎???
抑或是到了燕京,成了勛貴家兒媳婦后被壓抑成這等模樣的嗎???
朱正宣不由的有些困惑與狐疑。
孫玉蘭略略垂眸,便重新又有了計較,她上前拉著一直暗自著急與自責的方嫣惠,道:“娘娘!午時可是到了,不知娘娘要不要擺膳呢?”
方嫣惠被孫玉蘭這么一拉,頓時回過神來,卻是瞬間沒有快速斂去本能的戒備,孫玉蘭連忙委屈著一張臉,隨意故意用逗笑口吻卻是口齒清晰的讓大家都聽的清楚道:“娘娘這是怎么了?可是我方才有拉痛您?那我可要在此給您賠罪了!”
方嫣惠氣的不行!臉色也是跟著微變。
朱正宣望著這兩人,尤其是方嫣惠那張喜形都露于色的臉,覺得她沒甚情趣也就罷了,連正妻該有的大度與應對都沒有,皇爺怎么就信了她是有福之人,怎么就會讓她成為太孫妃的?。?
想到自己當初的無力反抗,他的心更是覺得有些不悅。
胡香珊于一旁看得真切。
都說不識廬山真面目,只以身在此山中。
此時她做為旁觀者,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朱正宣對這個嫡妻打心底里的情感排斥。
正在這時,外面的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跨步過來,待到了宮門口,他額頭上的汗來不及探試,直接跪倒在地行了禮,一直充當隱形人的王全德,默默的跨上了兩步,與那小太監私下里說了幾句,他躬身往里行去,行了禮道:“成靖侯府使人來報,言李大公子又犯了過敏之癥,一口氣喘的辛苦,龍虎山的齊神醫需要李大奶奶過去相幫,才有極大的把握將李大公子治愈了?!?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胡香珊早在王全德話音才落,就已經急的不行。此時顧不及什么宮中的規矩了,她也不愿意再在此拖泥帶水,干脆對著朱正宣半蹲福禮道:“臣婦失禮了!還請皇太孫殿下準臣婦現下離宮?!?
朱正宣想到李元慎的那副病樣子,隱隱心中盡然有些放松。
只是他再見胡香珊的這副急態,又是一層不滿,可不管如何,這等情境若是不應,便顯得有些不通情理。他只能應下,并還讓王全德安排一頂滑竿將她送到了外宮門口。
胡香珊出了宮,就瞧見成靖侯府的車駕在那候著,那三下并作兩步,急急的上了馬車。
這才掀了簾子,便落入了一個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定晴一看,差點驚呼出聲,好在自制力強,又被李元慎壓在緊緊壓在了懷里,并堵住了雙唇。
車駕快速前行,很快就遠離了皇宮。
胡香珊被他吻的幾乎透不過氣來,等他放開之后平復了好一陣子,她想到那個小太監,不由輕聲笑問道:“你在宮里有眼線吧!”
“我一直曉得他對你心思有些不同?!惫薁柈敵跻灿昧诵┦侄芜@才娶上了胡香珊,但李元慎先前問過胡香珊的意愿,對于他們倆人來說,能夠婚配是雙方都樂意的事。但……皇太孫今日的行為……好在他一直都防著……他的右手撫著胡香珊的肩,卻是冷著臉,帶著極強的反感意味道:“卻沒想到,堂堂皇太孫,盡然行事這么齷齪!”
“我們何時啟程?”胡香珊也是一陣厭惡與擔憂,她想了想問道。
“現在!”李元慎輕啟雙唇,不咸不淡道。
“?。??”胡香珊瞪大雙眼,隨后一撩馬車簾子,見車駕已經漸近皇城門,不由抿著唇笑道:“動作可真快!就不擔心被問到你的病軀如何?”他可是找了喘病發作的借口呢!
“暫時壓制了病情,要載著我外出去尋靈藥方才痊愈。”李元慎見胡香珊笑的愉悅,不由也扯了扯唇角,緩了臉上的鋒芒與凌厲的臉部輪廓道:“為了避免時辰耽擱,便先行上路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